“他們以為殺了李福，就能毀了所有證據？”沈煉走到牢門邊，指尖挲着鐵柵欄上的鎖，“可他們不知道，李福三天前就把自己知道的，全招了。”

他從袖中取出個檀木匣，掀開蓋子——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供詞，每頁都按着手印。

“第一天，他說了祭掉包的流程：李福用司禮監的硃批調出真品，存進祭庫的地道；趙銘的隆昌號每月來取十箱，偽裝‘陶土’運到天津衛。”

“第二天，他供出鄭坤的角：鄭坤每年收趙銘兩萬兩‘孝敬’，每次走私船出海，都派都察院的人‘護送’，順便銷毀賬冊。”

“第三天……”沈煉翻到最後一頁供詞，指尖停在“背後之人”四個字上，“他說，鄭坤背後還有人。那人每月十五亥時，在秦淮河的畫舫上見他。”

老周湊過來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大人，那……那咱們是不是該立刻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沈煉將供詞重新收進檀木匣，“李福已經把鄭坤的罪證咬死了。現在他死了，反而坐實了鄭坤滅口——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，司禮監掌印是怎麼被都察院死的。”

沈煉帶着張猛和二十名番子殺回詔獄時，鄭府的管家還蹲在李福的囚室外煙袋。

“鄭府的人？哪個鄭府？”沈煉一把揪住他的辮子，將他摜在牆上，“說！誰派你們來下毒的？”

管家疼得直冷氣：“大、大人饒命！是鄭大人……鄭大人說李公公要反水，讓我們‘理乾淨’……”

“理？”沈煉從懷裡掏出李福的書供詞，甩在他臉上，“這就是你們的‘理’？鶴頂紅下在參湯里，當是毒死野貓呢？”

番子們一擁而上，從管家的隨從上搜出個錫盒——盒蓋掀開，裡面是半袋鶴頂紅，包裝紙上印着“鄭府”的朱紅印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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