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北鎮司的值房裡已經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抑氣氛。沈煉着發脹的太，盯着案頭那盞即將燃盡的油燈，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昨天鷹崖那場戰，絕對要掀起驚濤駭浪。

果不其然，辰時的點卯鼓還沒敲完，鄭坤的親隨就着臉來傳話了：沈僉事，鎮使大人有請。 那語氣冷得能凍死人。

鄭坤的值房裡熏着昂貴的龍涎香，可這香味此刻聞起來卻像極了墳頭紙錢的味道。沈煉剛踏進門，就看見鄭坤板著臉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盤着倆鐵核桃，嘎啦嘎啦的響聲聽得人心煩。

沈維岳啊沈維岳！鄭坤劈頭就是一頓訓，你說你這辦的什麼事兒？好好一個永陵案，讓你查這個德行！重要人證死在半道上，八個銳緹騎帶傷回來，你這不查案，你這給賊人遞刀啊！

沈煉垂着眼沒吭聲，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這老狐狸消息也太靈通了，昨天後晌才出的事，他今天一早就門兒清，要說沒人在裡頭通風報信，鬼才信！

鄭坤站起踱步，蟒袍的下擺掃過青磚地，聲音陡然嚴厲起來：從現在起，永陵案的所有卷宗，挑要的給我送一份過來。本要親自把關，不能再由着你這麼胡鬧下去了！
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可沈煉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什麼親自把關，分明是要手架空！那些關鍵卷宗要是真出去，怕是今晚就能被人一把火燒個乾淨。

從鄭坤那兒出來，沈煉只覺得後脊樑發冷。等他回到自己值房，發現氣氛更不對勁了。往常這個時候，弟兄們早就湊在一塊兒熱火朝天地討論案了，可今兒個個個都蔫頭耷腦的。

張猛胳膊吊在前，悶着頭他的腰刀，得那一個狠，都快出火星子來了。見沈煉進來，他抬頭苦笑：頭兒，咱們是不是讓人當猴耍了？怎麼覺走哪兒都有一雙眼睛盯着似的？

這話可不是空來風。晌午時分，趙小刀那邊傳來報——安排在玲瓏閣外頭的暗哨發現，連續兩晚上都有不明份的騎手在附近轉悠。那些人騎着清一的黑馬，穿着普通百姓的服，可那馬鞍底下出來的，分明是軍械監特製的馬鐙！

更邪門的是，就連蘇芷晴那邊也覺不對勁了。今兒個去藥鋪配藥水，總覺得有人尾隨。回頭一看吧，是個賣炊餅的小販，可那雙手白凈得哪像是面做餅的人？

到了晚上，沈煉把幾個核心弟兄到室開會。這室藏在他書房地板下頭，口偽裝放夜壺的暗格，絕對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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