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掌柜”連忙安：“余師傅息怒，息怒，喝酒，喝酒。”

餘四海卻像是打開了泄洪的閘門，抑已久的怨氣噴薄而出：“良心？在這地方，良心值幾個錢？咱們起早貪黑，汗珠子摔八瓣，掙的是汗錢！可人家呢？”他聲音陡然提高，帶着濃濃的譏諷和不平，出一糙的手指，虛點着永陵方向，“人家孫公公那位乾兒子，德寶！一個小小閹豎，屁本事沒有，就靠着一張巧，前些日子，不知走了什麼他娘的狗屎運道，憑空得了一大筆外財！還在咱們這些人面前顯擺，新置了件上好的狐皮坎肩兒！嘖嘖，那，那分量，說也得幾十兩銀子！呸！”

他狠狠啐了一口，臉上滿是鄙夷和不屑：“誰知道是哪個旮旯里刨出來的不義之財！髒錢！”

此言一出，桌上瞬間安靜下來。另外幾個工匠面張，拉扯餘四海的袖，示意他別說了。陵區忌諱議論上位者，尤其是涉及錢財這等敏之事。

“胡掌柜”心中卻是凜然一驚，如同平靜湖面投巨石！孫公公的乾兒子德寶，突然獲得不明錢財，時間點又在案發前後？這絕非巧合！他強住激，故作驚訝和羨慕地問道：“哦？還有這等好事？孫公公的乾兒子，果然是前途無量啊。不知是何時的事？竟有如此財運，真是令人羨慕。”

餘四海已是酒意上涌，頭腦昏沉，順着話茬嘟囔道：“何時？就……就年前……臘月里吧……天冷的時候……誰他媽知道他那錢是是搶還是……哼……”話未說完，他已是頭重腳輕，咕噥了幾句含糊不清的咒罵，便“噗通”一聲，伏在油膩的桌面上，鼾聲大作，醉死了過去。

“胡掌柜”見狀，心中已有計較。他不再多問，連忙招呼其他幾位還算清醒的工匠，一起將餘四海扶起，結清酒帳，又塞給另外幾人一些銅錢，囑他們好好照顧余師傅，便匆匆離開了“歸來居”。

夜幕下，寒風撲面。“胡掌柜”卻覺不到毫寒冷，心中一片火熱。他加快腳步，繞了幾個圈子，確認無人跟蹤後，迅速回到了永陵署衙，將酒後聽來的消息，一字不落地報給了正在燈下等候的沈煉。

沈煉靜靜地聽着，面上波瀾不驚，唯有眼底深，掠過一道銳利如電的芒。

福安看到了不該出現的人。

余師傅聽到了不該擁有的財。

一條是關於行蹤的詭異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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