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規的詢問，表面的勘察，恐怕是難以撼這堵牆了。”沈煉的語氣變得果斷，“對手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，就等着我們按部就班地去壁。”
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繼續吩咐道：“明日開始，改變方法。”

張猛神一振，直了腰板：“請大人示下！”

“你帶人，明松暗。”沈煉沉聲道，“表面上，可以放緩對孫公公那些人的問，卷宗也可以暫時封存，做出一種調查阻、難以為繼的姿態。讓他們以為，我們被這堵牆擋住了，或許會知難而退，或者轉向他們希我們去的錯誤方向。”

“那暗地裡呢？”張猛急切地問。

“暗地裡，”沈煉的眼中閃過一道銳，“你的人要盯得更！特別是那個胡工匠，還有今日問話時表現最不自然的那個小太監。注意他們與什麼人來往，有無異常舉，哪怕是一個眼神的匯，一句低聲的談，都可能藏着線索。但要記住，不必得太甚，以免打草驚蛇，或者……將他們置於險境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下去，彷彿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決斷：“至於我，自有計較。”

這“計較”是什麼，他沒有明說。但張猛從沈煉那深邃而堅定的目中，看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。他知道，大人已經找到了新的方向，一個可能打破眼前僵局的方向。

沈煉的心中，思路已然清晰。這堵“無形的牆”看似堅固，但既然是人築的，就必然有隙。這隙，可能存在於那些被心拭卻無法完全抹去的微小證中，可能存在於那些看似天無的謊言之下的心理中，也可能存在於這陵區之外、那更廣闊天地中的某條線索上。

他需要更銳利的眼睛，去發現塵埃下的痕迹；需要更耐心的耳朵，去傾聽沉默中的迴響；需要將視線投向這高牆之外，去尋找那能撬整個局面的支點。

真正的獵人，從不與堅固的屏障正面角力，而是會尋找那最細微的裂，然後，將力量集中於一點，緩緩撬開。

夜幕，終於徹底降臨。最後一抹天被黑暗吞噬，整個永陵完全陷一片死寂。遠的山巒和近的殿宇，都融了濃得化不開的墨之中，只有風中松濤的嗚咽，如同無數冤魂的哭泣，更加清晰可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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