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異世錄之鐵血錦衣衛_第203章 表象之下的暗流(1)
沉重的殿門在後完全開,如同巨咧開的幽深大口。門外慘淡的天,如同怯懦的訪客,只敢在門檻投下一片狹長而模糊的斑,旋即被殿無邊無際的濃重黑暗吞噬、稀釋,顯得微不足道。
沈煉站在與暗的界,略略停頓了片刻,讓眼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昏暗。一更加強烈、更加複雜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——陳年香燭燃燒後殘留的、甜膩中帶着焦糊的煙火氣;名貴木料歷經歲月散發出的沉鬱木香;灰塵靜靜堆積百年所特有的、帶着顆粒的腐朽味;以及一種地底深滲上來的、沁骨髓的冷氣,混雜在一起,形一種獨特而令人窒息的陵墓氣息,沉重地在每個人的口鼻之間。
他深吸一口氣,那氣息冰冷而滯,彷彿帶着歷史的重量,然後,邁步踏了殿的門檻。
一步踏,溫度似乎驟然降低了幾度。那是一種不同於外界寒風的、源自地底和石壁的、恆久的冷,過靴底,順着脊椎悄然爬升。
視線逐漸清晰。殿部極其空曠、高邃。數人合抱的巨柱,支撐着高高在上的、繪有繁複彩畫的穹頂,在昏暗的線下,那些祥雲仙鶴的圖案顯得模糊而詭異,如同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窺視。穹頂之高,使得殿產生了奇特的迴音效果,連呼吸聲都似乎被放大了。
然而,最令人到不適的,並非是這建築本的宏偉與森,而是殿呈現出的那種異乎尋常的、近乎刻板的“井然有序”。
目所及之,一切品的擺放,都嚴格遵循着最高規格的祭祀禮儀。供奉先帝神位的紫檀木大龕,拭得一塵不染,帷幔低垂,紋不。兩側排列的青銅禮——簋、簠、爵、豆——熠熠生輝,顯然近期經過心的拭和保養,按照規制擺放得一不苟,連角度都彷彿用尺子量過一般。地面鋪設的“金磚”,潔如鏡,幾乎能映出人影,看不到明顯的腳印或拖痕。
這種極度的整潔、規整和肅穆,與一樁剛剛發生的、足以震朝野的賜祭失竊案,形了極其荒謬而強烈的反差。彷彿那場膽大包天的盜竊從未發生過,或者,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。這種“完”,在此刻此地,非但不能讓人安心,反而出一心修飾後的詭異,一種蓋彌彰的虛假平靜。就像一被心合、塗脂抹的,外表鮮,里卻早已腐朽。
沈煉沒有急於走向最深那空置的紫檀木架。他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,沿着冰冷的殿壁,開始緩緩地、逆時針方向踱步。他的步伐極輕,幾乎不發出聲響,但每一步都異常沉穩。他的目,不再是略的掃視,而是如同最細的探針,一寸寸地,掃過腳下潔的金磚地面,掃過牆壁上每一雕花和榫卯接口,掃過牆角可能存在的每一隙,掃過那些靜靜陳列的祭表面和底部。
他在尋找任何一不和諧的痕迹——一個異常的腳印,一點刮留下的末,一滴不慎滴落的蠟油或汗漬,甚至是一不屬於這裡的頭髮或纖維。
孫公公弓着腰,亦步亦趨地跟在沈煉後約三步遠的地方,臉上堆着謙卑而惶恐的笑容。見沈煉看得仔細,他便小心翼翼地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殿顯得有些空和迴響:
“上差您看,這殿吶,規矩大着呢。每日早晚兩次焚香禱告,洒掃除塵都有定例,由專人負責,記錄在冊。這些祭,更是都不得,每次挪拭,都需至三名太監在場,互相監督,用完即刻歸位,分毫不能差。”他指着那些青銅,“您瞧,這都亮堂着呢,說明日常維護絕無懈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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