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沈煉抬起眼，目平靜，卻帶着慣有的警覺。

“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對，”趙小刀斟酌着用詞，“就是……覺。碼頭上的幾個老牙行，說話比平時更謹慎了，尤其是涉及到船和宮裡採辦的話題，都繞着走。 城南‘聚賢’茶館那個專替人牽線搭橋的孫胖子，這兩天稱病沒面，他手下幾個小崽子也安分了不。 還有，幫里負責盯着幾家大當鋪和古玩店的兄弟回報，說這兩天，有幾撥生面孔在打聽老件，出的價碼有點邪乎，但問的東西……都偏門。”

沈煉靜靜地聽着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懸挂的一枚普通鐵牌。這些信息，零碎、模糊，甚至有些捕風捉影，單拎出來任何一條，都說明不了什麼。但它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出現，並且都指向一種“收”和“異常”的氛圍，這就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了。

他沒有接到任何衙的正式通知，鄭坤那邊也毫無靜。但憑藉多年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，以及趙小刀這張遍布市井的“地下耳目網”反饋的細微波，沈煉清晰地到，一巨大的、無形的力，正在從某個中心點向外擴散。

這力，不同於尋常的治安整頓或場風波，它更沉重，更秘，帶着一種……關乎本的危機。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，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，引起的震雖然微弱，卻讓整個森林裡所有敏銳的小都到了不安。

“告訴兄弟們，”沈煉沉片刻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近日行事，一切以穩為主。 打聽消息可以，但不要主深挖，尤其不要任何與宮、陵寢、勛貴府邸相關的敏話題。 眼睛放亮，耳朵豎尖，但手腳要乾淨。 有什麼風吹草，第一時間報給我，不要擅自行。”

“明白！”趙小刀重重點頭，他也能覺到那不同尋常的氣氛。

沈煉站起，走到庫房那扇用草席遮掩的破窗前，過隙，向外面被狹窄衚衕切割一條線的、灰濛濛的天空。市井的喧囂聲傳來，卻無法驅散他心頭那越來越濃重的不安。

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那種彷彿暴風雨來臨前，空氣中瀰漫的土腥味和低氣，他已經嗅到了。

巨大的影正在匯聚。

山雨，即將來臨。

而他和他這支小小的隊伍，必須在這滔天巨浪拍下之前，找到立足之地，或者……學會在風雨中航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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