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的狂風巨浪，滔天風暴，其核心，本就不在京城！”他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着一種穿迷霧的決然，“而在那波詭雲譎、茫茫無際的大海之上！ 我們看到的，只是那座巨大冰山，浮出水面那微不足道的一角！”

“一張網，”沈煉閉上眼，彷彿在勾勒那可怕的圖景，“一張龐大到超乎想象的黑網，正以海外為基，通過某些我們尚未完全看清的渠道（或許是‘貢船’，或許是商勾結），將其角深我朝腹地。他們可能在進行着數額驚人的走私，可能在進行着危害社稷的技竊取，可能在與某些包藏禍心的權貴勾結……其圖謀，恐怕早已超出了簡單的爭權奪利，而是……搖國本！”

值房，一片死寂。只有沈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，和窗外愈發凄厲的風聲。

蘇芷晴靜靜地聽着，的臉上已沒有了擔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沈煉相似的、面對巨大危機時的冷靜與堅定。知道，沈煉這番話，並非危言聳聽，而是基於無數線索碎片，經過極度縝的推理後，得出的最接近真相的可怕結論。

沈煉重新睜開眼，轉過，目再次落在蘇芷晴上。這一次，他的眼神中，除了凝重與決絕，更多了一份近乎託付的深意。

“芷晴，”他的聲音緩和下來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接下來的路，恐怕會比我們之前走過的任何一段，都要艱難十倍、百倍。”他環顧了一下這間悉的值房，目彷彿穿牆壁，看到了趙小刀、張猛等生死與共的弟兄，“我們要面對的敵人，可能不再僅僅是某個權貴，某個殺手組織。我們要面對的，可能是盤錯節的場保護傘，是遠遁海外的亡命之徒，是擁有堅船利炮的異域勢力……是遠超我們想象的龐然大。”

他的話語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直面現實的清醒，和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。

“但是，”沈煉的角，甚至勾起了一極其微弱的、近乎冷冽的弧度，“既然我們已經看到了這冰山一角，既然我們已經嗅到了這風暴來臨前的氣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我們就別無選擇。”

“調查的方向，必須調整。”他斬釘截鐵地說道，“我們必須將目，從這京城的方寸之地，投向更深遠、更危險的地方。 江南織造、市舶司、海外貿易、番商向……這些，將為我們下一步需要重點探尋的迷霧之地。 哪怕前路是龍潭虎，是刀山火海，我們也必須去闖一闖！”

蘇芷晴迎着他的目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沒有言語，但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轟隆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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