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北郊，有一早已廢棄的皇莊磚窯。巨大的窯如同被掏空了髒的巨骸骨，沉默地匍匐在荒草叢生的土坡下。窯壁，經年累月的煙火熏燎留下了斑駁漆黑的印記，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灰土味和一若有若無的、冷卻了百年的焦糊氣息。這裡人跡罕至，唯有夜梟與野鼠偶爾在此出沒，了絕佳的秘所在。

子時剛過，一彎殘月被流的烏雲時遮時，投下明明滅滅、詭譎不清的影。幾條如同鬼魅般的影，藉著地形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潛了磚窯最大的主窯。很快，窯深，幾盞被刻意調節到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氣死風燈被點燃，昏黃的暈在巨大的黑暗空間中掙扎着，勾勒出幾張凝重而專註的面孔。

沈煉、趙小刀、張猛，以及另外兩名在郡王府案中表現最為機敏果敢的核心緹騎，五人圍一圈，席地而坐。下是冰冷糙的窯磚，空氣中寒意刺骨，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着一簇冷靜的火焰。

這不是慶功，而是淬火。

“郡王府的案子，表面上結了。”沈煉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在空曠的窯中激起清晰而冷峻的迴音，如同寒鐵相擊。“但我們心裡都清楚，咱們是踩着鋼過來的，僥倖沒掉下去。”他的目緩緩掃過每一張悉的面孔，“活下來了，是運氣。但運氣，不會永遠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
張猛瓮聲瓮氣地接口，拳頭不自覺的攥：“大人說的是。那幫穿黑皮的雜碎，手刁鑽，配合默契，要不是佔了地利和先手，咱們弟兄怕是要折進去幾個！靠膀子力氣，在真正的茬子面前，屁用沒有！”這位一向以勇力自傲的漢子，經歷了那場生死搏殺後，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認識到自武力的局限。在權謀與詭計織的泥潭中，單純的勇武，往往是最先被犧牲的消耗品。

趙小刀習慣地着手指，眼神銳利中帶着一後怕：“報上也吃了大虧。‘巧手劉’這條線，咱們自以為抓得准，結果人家早就布好了局，就等着咱們往裡鑽。真真假假，虛虛實實，差點被牽着鼻子走到死路上去。眼線鋪得不夠廣，不夠深，關鍵時候，耳朵聾了，眼睛瞎了！”他負責的報網絡，在案件前期幾乎被對手玩弄於掌之間，這讓他倍屈辱，也深責任重大。

“認識到不足，是好事。”沈煉語氣平靜，卻帶着千鈞之力，“知恥而後勇。從今天起，咱們要變的，不只是辦案的手段，更是咱們自己。”

淬火，正式開始。

第一項：武力之淬。

張猛赤着上，在窯一側相對平整的空地上，親自示範、練。他摒棄了以往大開大合、強調個人勇力的戰法，轉而專註於小範圍、多人的協同搏殺技巧。

“三人一組，背靠背！”張猛低吼着，聲音在窯中回，“記住！你的後背，只能給信得過的兄弟！ 一人主攻，兩人策應，攻守一，進退同步！”他演示着如何利用牆角、斷壁、乃至同伴的作為掩護和支點，如何在狹窄空間實現快速的叉換位和火力覆蓋。他引了更多的擒拿鎖技、地趟功夫和暗手法，強調 “一擊制敵，絕不纏鬥” 的實戰原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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