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番話，滴水不，既承認了困難，表達了努力，又將力暫時頂了回去，沒有任何關於國公府的蛛馬跡。那旗似乎對這套說辭並不意外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又叮囑了幾句“抓”、“上心”之類的話，便轉離開了。

沈煉緩緩關上門，背靠着冰冷的門板，閉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剛才那短暫的應對，看似平靜，實則耗費了他巨大的心力。來自上層鄭坤的催，如同一把時刻懸在頭頂的利劍，而腳下，則是深不見底、一步踏錯便萬劫不復的政治深淵。

他重新走回案前坐下。趙小刀和張猛的目都聚焦在他上，充滿了憂慮和詢問。

值房再次陷沉默，但這次的沉默，充滿了艱難抉擇前的煎熬。

沈煉的腦海中，幾個念頭在激烈地撞：

繼續深查？ 冒着被國公府察覺、進而遭到毀滅報復的風險，試圖尋找那幾乎不可能存在的“鐵證”？這無異於以卵擊石，功的概率微乎其微，更可能的結果是，他們所有人都會在某個夜晚“被自殺”或“因公殉職”，而案件則會以某個替罪羊的出現而草草了結。這等於帶着整個團隊走向絕路。

就此止步？ 找個無關要的替死鬼（比如某個已死的江洋大盜，或炮製一個“在逃”的虛構案犯）結案，對上峰有個代？這或許能暫時保全自，但意味着放縱真兇，違背了他為執法者的底線和良知。而且，紙包不住火，萬一將來此事以更猛烈的方式發，他作為主辦，欺瞞之罪同樣難逃一死。

秘上呈？ 將現有線索和推斷，繞過鄭坤，直接報給更高層，比如指揮使陸繹？陸繹位高權重，或許有能力與國公周旋。但此舉風險同樣巨大。首先，陸繹的態度不明，他是否會為了一個郡王的失竊案，去正面撼一位權勢熏天的國公？其次，如何確保報渠道的絕對安全？消息一旦泄，打草驚蛇，國公的反撲將更為酷烈。這無異於一場政治賭博，賭注是他們所有人的家命。

三條路，每一條都布滿荊棘，每一條都通往未知的險境。

沈煉的目緩緩掃過趙小刀和張猛。他從他們眼中看到了張、恐懼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等待他決斷的堅定**。他們是將命託在他手中的兄弟。

這如山般的重，不僅來自外部的權貴和上峰，更來自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責任。

他必須做出選擇。一個可能決定所有人命運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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