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，有一次，一個眼線信誓旦旦地聲稱在“利來賭坊”後巷親眼看到一個符合特徵的人與賭坊管事低聲談。但當趙小刀親自帶人趕去時，卻撲了個空，賭坊管事也矢口否認，聲稱當晚並無異常。事後追查那個眼線，對方卻賭咒發誓自己沒有看錯，甚至描述了對方着的細節，聽起來不似作偽。

又比如，當調查重點似乎要聚焦到南城幾個特定的、與“利來賭坊”有千萬縷聯繫的黑市掮客上時，總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些其他區域的、看似更“確鑿”的線索，將調查方向引偏。而當他們費盡周折排除掉那些干擾項，再回到原點時，原本可能存在的蛛馬跡，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，在黑暗中冷靜地觀察着他們的向，並總能搶先一步，要麼將真正的痕迹抹去，要麼拋出餌將他們引向歧途。

這種被人玩弄於掌之間的覺，讓趙小刀到一陣脊背發涼。這絕不是巧合！對手的狡猾和謹慎，遠超他的預期。

“黑牙陳”，絕不是一個簡單的、可以輕易用金錢或暴力撬開的底層混混。他更像是一個通藏和反追蹤的幽靈。他悉南城的一切規則和潛流，甚至可能……本就與這片區域的某些暗權力結構有着千萬縷的聯繫。

趙小刀想起“巧手劉”臨死前提到“黑牙陳”時的恐懼，那種恐懼，不僅僅是對個人暴力的畏懼，更像是對某種更深層、更無法抗拒的勢力的忌憚。

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浮現在趙小刀腦海中：或許，“黑牙陳”並非孤一人，他的背後，存在着一個強大的保護傘或組織網絡。這個網絡可能滲到了南城的底層吏，甚至某些豪門大族的僕役階層。正是這個網絡，在為“黑牙陳”提供預警，幫他清除痕迹，甚至主製造假象，干擾府的追查。
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麼他們面對的，就不再是一個單一的逃犯，而是一個盤錯節、深植於京城之中的秘毒瘤的一部分。

趙小刀站在染坊破敗的窗前，着外面沉沉的夜。南城的燈火在遠明明滅滅，如同無數窺探的眼睛。他到自己彷彿置於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中，雖然力掙扎，卻始終找不到網的邊界和節點。

鬼影難尋，並非因為鬼魅無形，而是因為這鬼魅，早已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。
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下心中的煩躁與不安。他知道，常規的排查手段已經失效，必須調整策略，採取更耐心、更蔽的方式，才有可能在這片迷霧中，捕捉到那個狡猾“鬼影”的蹤跡。

追獵，進了最考驗獵手耐心和智慧的相持階段。而獵手此刻甚至無法確定，自己究竟是在追獵，還是早已了別人眼中的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