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異世錄之鐵血錦衣衛_第138章 夜色殺機(1)
京城南隅的夜,是被割裂的。
以“利來賭坊”那兩盞碩大無比、晝夜不熄的猩紅燈籠為界,一邊是聲嘶力竭的喧囂,如同沸鼎。骰子撞擊骰盅的脆響、牌九拍在木桌上的悶響、贏錢者歇斯底里的狂笑、輸錢者絕怨毒的咒罵、跑堂夥計尖利的吆喝、還有那脂香氣混合著汗臭、煙味、劣質酒氣的渾濁熱浪……所有這些,織一直衝霄漢的、病態的洪流,彷彿要將這暗夜的天穹都燒出一個窟窿。
而僅僅一牆之隔,轉那條連接賭坊後巷與主街的僻靜短巷,世界便驟然跌另一個極端。
這裡,是被忘的角落,是喧囂投下的冰冷影。巷子狹窄,僅容兩人並肩。路面是坑窪不平的土路,積着前日雨後的泥濘,散發出一的霉味和約的尿臊氣。兩側是低矮的、牆皮剝落的院牆,以及一些早已無人居住、門窗歪斜的破敗小屋。沒有燈火,只有遠賭坊方向映來的、微弱而曖昧的紅,勉強勾勒出巷子模糊的廓,將更多的細節吞噬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。寂靜,是這裡的主宰。但那不是空靈的寂靜,而是一種抑的、彷彿蟄伏着什麼的死寂,連偶爾從牆頭竄過的野貓都似乎刻意放輕了腳步。
張猛和他心挑選的七名緹騎,就如同八尊被夜浸的石像,完地融了這片死寂。他們分別藏於巷子中段幾個預設的蔽點:一個堆放破爛家什的棚戶檐下、一堵半塌的土牆後、一個廢棄的灶台凹坑裡,甚至有人利用爪鉤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巷邊一棵枯死老槐樹的虯枝,在禿禿的枝椏後。每個人都經過了嚴格的偽裝,深勁裝,臉上塗抹了鍋底灰,兵用布條纏裹以防反,呼吸被到最輕,如同冬眠的蛇。
張猛自己,則潛伏在距離巷口最近的一個影角落裡,背靠着冰冷糙的磚牆。他的位置視野最佳,既能觀察到“巧手劉”來的方向,又能兼顧巷伏擊點的靜。他那雙在黑暗中銳利如鷹隼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巷口那片被遠紅微微染亮的區域,耳朵則極力捕捉着任何一異常的聲響。
時間,在死寂中緩慢地爬行。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。秋夜的寒意過單薄的衫,滲骨髓,但沒有人彈分毫。只有腔那顆因為期待而加速跳的心臟,在提醒着他們,自己仍是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炷香,也許是半個時辰,巷口的方向,終於傳來了期待中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急促、雜,帶着一種顯而易見的焦慮和匆忙。先是約可聞,隨即越來越清晰,踩在泥濘的路面上,發出“噗嗤、噗嗤”的輕微聲響。
張猛全的瞬間繃,如同發現了獵的豹子。他微微側頭,用極低的氣音向後打了個短促的唿哨——這是“目標出現,準備行”的暗號。
黑暗中,可以覺到其他七個方位的氣息也同時一凝,殺機如同拉滿的弓弦,蓄勢待發。
一個瘦高的影,踉蹌着從巷口的微中闖這片更深的黑暗。正是“巧手劉”!他依舊穿着那半新不舊的藍短褂,頭髮有些散,臉上在微弱的線下顯得異常蒼白,甚至有些扭曲,寫滿了焦躁、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。他一邊快步走着,一邊不時張地回頭張,彷彿後有惡鬼追趕。他的雙手攥在前,似乎握着什麼東西,或是僅僅因為極度的張而痙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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