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異世錄之鐵血錦衣衛_第137章 張網待雀(1)
南城據點,那間廢棄染坊深的倉房,此刻門窗閉,厚重的氈毯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線與聲響,營造出一種近乎墓般的死寂與抑。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燈油燃燒的嗆人氣味、陳舊紙張的霉味,以及一種繃得如同拉滿弓弦般的、無聲的焦慮。
沈煉背對着那張鋪滿草圖與報的糙木桌,負手而立,影在唯一那盞豆油燈跳的暈下,被拉得細長而扭曲,投在斑駁的土牆上,如同一尊沉默的、即將出征的統帥雕像。他的面前,肅立着趙小刀與張猛。兩人皆是一便於行的勁裝,臉上帶着連日奔波留下的疲憊,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刀鋒,銳利、專註,且燃燒着一種近乎狂熱的戰意。
桌上,攤開着南城“利來賭坊”周邊街區的詳圖。那張薄薄的桑皮紙上,墨線勾勒出的街巷、房屋、岔路,此刻在三人眼中,不再是尋常的市井圖畫,而是一片即將展開生死搏殺的戰場沙盤。代表着“追風鐵匠鋪”和“利來賭坊”的兩個硃砂紅點,如同兩顆對壘的棋子,中間蜿蜒的路徑,則是獵必經的死亡走廊。
趙小刀剛剛完了一次極其詳盡的口頭彙報。他沒有使用任何紙條,所有的信息都刻在他的腦子裡:過去三天,“巧手劉”外出四次,其中三次目的地明確指向“利來賭坊”,每一次與賭坊打手接頭的時間、地點、談時長、對方人數、甚至“巧手劉”歸來時臉上那種混合著絕與僥倖的細微表變化,都被潛伏在暗的眼睛一不差地記錄了下來。李石頭從鋪傳出的報也證實,“巧手劉”近幾日愈發焦躁不安,打磨零件時屢屢出錯,與馮師傅之間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,甚至有一次,馮師傅罕見地對他發了火,雖然聲音得極低,但李石頭還是聽到了“惹禍”、“乾淨”等隻言片語。
所有的線索,所有的跡象,都如同百川歸海,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、也越來越迫的結論。
沈煉緩緩轉過,目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,掃過趙小刀和張猛的臉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出食指,準而用力地點在了地圖上那條連接鐵匠鋪與賭坊的、相對僻靜的短巷位置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沈煉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、金屬般的冷質,在寂靜的房間里激起清晰的迴音。
他語速平穩,邏輯嚴地分析着當下的局勢:
“‘巧手劉’的心防,已被賭債至極限。其行為模式固定,破綻已。我們若繼續等待他與那使用工的神秘高手接頭,變數太大——其一,對方是否還會出現,何時出現,皆是未知;其二,‘巧手劉’隨時可能被債主得鋌而走險,連夜潛逃;其三……”他頓了頓,目變得更加深邃冰冷,“更可能的是,他這條線,早已被其背後之人視為患,隨時會被……滅口。”
“滅口”二字,如同冰錐,刺空氣中,讓趙小刀和張猛的後背瞬間竄起一寒意。他們明白,沈煉的判斷絕非危言聳聽。那伙能策劃“完盜竊”的勢力,其狠辣與謹慎,遠超尋常罪犯。
“所以,”沈煉的手指重重敲在短巷的中心點,決然道:“先行抓捕‘巧手劉’! 以此為突破口,撬開他的,直搗黃龍!此乃當前最快、最直接之策!”
決策已下,不容置疑。接下來的,便是如何將這把“刀”,準而致命地揮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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