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職明白。定當竭盡全力，早日查明真相，以安王爺之心。”沈煉拱手，回答得同樣滴水不，語氣平靜無波。

周長史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不再多言，微微頷首，便帶着隨從轉離去，影很快消失在廊廡轉角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沈煉站在原地，沉默了片刻。懷中那份鄭坤的手令，與耳邊回的周長史綿里藏針的話語，織在一起，如同兩道冰冷的枷鎖，一明一暗，牢牢套在了他的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終於推開了南城值房的門。

值房，張猛、趙小刀、李石頭三人早已等候多時。見他進來，立刻圍了上來，臉上寫滿了急切與擔憂。

門剛一關上，張猛便再也按捺不住，猛地一拳砸在旁的磚牆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
“直娘賊！”他低聲音，從嚨里發出野般的低吼，額角青筋暴起，“裴綸那孫！帶着人模狗樣地去漱玉軒轉了一圈，屁都沒查出來，回來像個頭烏！現在倒好，這燙得能烙的山芋扔到咱們手裡了！”

他着氣，眼睛瞪得通紅：“外面那些混賬話，老子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！都說咱們沈大人上次是走了狗屎運，撞上了永亭伯府那幫蛋！這次可是真正的茬子，郡王府的室，賜的寶貝！說咱們註定要栽個大跟頭，把南衙的臉都丟盡！”

趙小刀靠在窗邊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，指尖無意識地捻着窗欞上剝落的漆皮，聲音低沉地補充：“何止是丟臉。我剛才去案牘庫調舊卷，那幾個老吏看我的眼神，就像看……看死人一樣。話里話外，都說這案子是個無底，誰沾誰倒霉。裴綸手下那幾個碎子，更是到散播，說咱們是‘不自量力’，‘找死’。”

李石頭在角落的凳子上，雙手張地着角，臉蒼白，聲音帶着音：“頭兒……我……我剛才去井邊打水，聽見……聽見裴總旗手下那兩個常跟着他的緹騎，在牆角嘀咕，說……說咱們這次是‘癩蛤蟆想吃天鵝’，接了這活兒，就是……就是‘閻王桌上抓供果，活膩歪了’……還說……鄭同知是把咱們當替罪羊……”

值房的空氣，因為這三人的話語，瞬間變得更加粘稠、更加抑。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馬聲、遠校場的練聲，都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
多方面的力，如同無形的水，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，着這間不大的值房，也着每個人的心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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