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前傾，目如針，刺向那牙婆：“你是在怕……等你沒了用，‘三爺’那邊……會不會也像對那綉娘一樣，隨手就把你當垃圾扔進臭水里，嗯？”

“三爺”兩個字出口的瞬間，那牙婆如同被雷擊中，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盡褪，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！哆嗦着，幾乎要尖出來，卻又死死忍住，只是拚命搖頭：“不！不！爺！奴家不知道！奴家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
這劇烈的反應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連那個一直囂的刀疤臉也猛地收聲，惡狠狠地瞪向，眼神中充滿了警告與威脅。

張猛一步踏前，兇悍的氣勢如同實質般向刀疤臉，將其震懾住。

趙小刀心中篤定，知道終於撬開了一條。他不再迂迴，語氣變得冷冽而準，如同手刀：“不知道？那綉娘被撈上來時，懷裡揣着的紅繩絡子，你可認得？河邊泥地里找到的半塊徽州墨錠，你可有印象？還有……‘三爺’的人，是不是常嫌你們弄來的‘貨’土氣，要你們教規矩，甚至……給些‘特製的香’讓們用，好送去……‘伺候’真正的貴人們？”

他每說一句，那牙婆的臉就白一分，尤其是最後“特製的香”幾個字，彷彿直接破了最後的心理防線！

徹底崩潰了，癱下去，涕淚橫流，低了聲音哭訴道：“爺饒命！爺饒命啊！奴家說！奴家什麼都說！是……是‘三爺’！碼頭上的人都這麼他……他、他管着好幾個堆場的力霸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弄來的‘好貨’，尤其是模樣周正、識文斷字的……都、都得先給他的人過目……合他心意的，他才收……價錢也給得高……”

“他的人……有時候會挑剔，嫌姑娘們手腳，說話土氣……就、就會讓幾個老嬤嬤來教規矩……還會給一種……香味特別濃、聞了讓人暈乎乎又舒服的香……說、說貴人們就喜歡這個味兒……用了那個，姑娘們好像也……也更聽話些……”

“那綉娘……那綉娘就是……子太烈，許是……許是沒聽吩咐，惹惱了……才、才遭了禍事……爺！奴家就知道這些！真的！求爺開恩，千萬別讓‘三爺’知道是奴家說的！他會殺了我的！一定會殺了我的！”

牙婆癱在地上，語無倫次，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，恐懼的淚水混着鼻涕糊了滿臉。

班房，一片死寂。

只有油燈燈芯偶爾開的噼啪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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