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途？一帆風順？

這已近乎赤的利益換和前途許諾。

接着，趙啟明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口氣，彷彿隨口一提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哦，對了。李公子年輕氣盛，今日若是言語間有什麼衝撞之，沈總旗千萬海涵。他是將門虎子，子急了些，也是憂心邊事，怕後方不穩，牽累軍心。將軍府……護犢之心，天下皆知。 咱們做臣子的，也該諒一二，不是嗎？”

護犢之心！

這四個字，被他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來，卻比李崇義直接的咆哮，更令人心底發寒。那不再是提醒，而是最清晰的警告：你若不肯“審時度勢”，將軍府的報復，將毫不留。

兼施，恩威並濟。趙啟明臉上依舊掛着那副儒雅溫和的面，言辭懇切，彷彿一切都是在為大局着想，為沈煉考慮。

但沈煉到的，卻是一種比李崇義的蠻橫更令人窒息的迫。這是一種心編織的、毫無破綻的場話，一套早已準備好的、能將所有腥與黑暗包裹得冠冕堂皇的“完”說辭。它不聲地將威脅與利合在一起，讓你找不到發作的理由，卻無不到那冰冷的鉗制。

憤怒與一種深深的無力，在沈煉中織。他幾乎能想象出，如果自己此刻點頭，明天案卷上便會出現一份無懈可擊的結案陳詞：江湖械鬥，各自追責，酌恤，就此了結。所有的疑點，所有的面黑影，都將被徹底掩蓋，沉那看似平靜無波的“漕河”深。

趙啟明不再說話，只是慢條斯理地品着茶，等待着沈煉的回應。雅室只剩下茶水過間的細微聲響，以及窗外約傳來的、彷彿隔了千山萬水的市井喧嘩。

沈煉緩緩抬起頭，目平靜地看向趙啟明，看向那張白凈儒雅、卻彷彿戴着一層無形釉彩的臉。

他依舊沒有去那杯早已溫涼的茶。

“趙大人的意思，”沈煉開口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波瀾，“沈某……明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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