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衣異世錄之鐵血錦衣衛_第77章 漕河暗流(1)
崇文門外的腥氣尚未散盡,北鎮司值房,沈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冰冷的檀木桌面,腦海中反覆拼湊着昨夜的碎片。長風鏢局的強,那頂神秘的轎,劉威嘶吼的“滅口”……所有線索的矛頭,似乎都指向了京城東南方那片終日喧囂、帆檣如林的所在——通惠河漕運碼頭,以及其背後那座掌管天下水脈糧道的龐然大——漕運司。
那批引發慘案的“紅貨”,若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遠離京師,混每日數以百計南下北上的漕船,無疑是最佳選擇。
辰時剛過,沈煉換上了一不起眼的青灰棉袍,未帶隨從,獨自一人融了通往漕河碼頭的嘈雜人流。他需要一雙不被北鎮司招牌所干擾的眼睛,去窺探那平靜河面下可能涌的暗流。
越靠近碼頭,空氣便愈發渾濁。河水特有的腥氣與千萬斤糧食堆積產生的陳腐谷味、腳夫汗臭、騾馬糞便、以及船上炊煙的混合氣味織在一起,形一種獨屬於漕運的、沉重而油膩的氣息。數以千計的苦力喊着低沉的號子,如同蟻群般在巨大的漕船與岸上連綿的倉廩之間蠕,扛着沉重的麻包,踩着悠悠的跳板。監工的呵斥聲、算盤珠子的噼啪聲、商賈的討價還價聲、水浪拍打船幫的嗚咽聲……構了一曲永無休止的、忙碌而抑的響。
沈煉的目越過這紛的表象,投向那些懸挂着漕運司旗幟的船和岸上管理倉廩的衙署。他像一個好奇的閑散商人,偶爾與歇腳的力夫搭話,給管着小賬的小吏遞上幾枚銅錢,旁敲側擊地打聽近日漕船的異常。
“異常?爺……哦不,這位爺,漕船日日如此,哪有什麼異常?”一個老力夫用汗巾抹着臉,眼神躲閃。
“特殊貨?嘿嘿,漕船上除了皇糧,還能有啥?夾帶?那可是要掉腦袋的!誰敢?”一個小吏着銅錢,低了聲音,臉上卻帶着心照不宣的詭笑。
線索似乎中斷於此。表面的秩序井然,彷彿一塊鐵板。
但沈煉在北鎮司多年,深知越是看似滴水不的地方,其下的暗流往往越是洶湧。他轉變策略,不再詢問“異常”,而是以洽談生意為名,接近了一位在漕運司衙門口負責文書遞送的老書辦,一壺燙得恰到好的老酒,和幾錢碎銀子,稍稍撬開了他的。
“唉,這漕河裡的水啊,深着呢……”老書辦幾杯下肚,話匣子鬆了些,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就說前幾日吧,有一批標註‘蘇松常白糧’的船,按理說該直京倉,卻在通州那邊耽擱了兩日,驗貨、核單的手續……繁瑣得。最後庫的記錄……嘿嘿,對不上數的損耗,可比往常多了那麼……一點點。”他出兩手指,比劃了一個微妙的差距。
“還有啊,”他湊得更近,酒氣噴在沈煉耳邊,“漕運司倉儲那邊,有個錢老六的小管事,前些時日可是闊氣了不,據說……搭上了某位大人的線,幫着理些‘私務’,連我們主事見了他,都客氣三分哩。”
錢老六?私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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