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宗記錄，堪稱“完”。發現現場的描述、格的填寫、旁證的口供、結論的推導，似乎都嚴合，指向一個無可辯駁的“畏罪自盡”。幾乎找不到明顯的破綻。

但這本，就是最大的破綻。一件發生在底層軍戶上的小事，卷宗竟做得如此滴水不，彷彿經過心打磨。

力如同實質的巨石，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。外有張彪的威脅同僚的孤立，有團隊的疑慮與消極的侵蝕，案卷本看似無懈可擊。

所有的跡象都在告訴沈煉：放手吧。順勢而為，皆大歡喜。扛下去，前途莫測，兇險萬分。

李石頭和張猛的目都落在沈煉上，帶着擔憂，也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
沈煉合上卷宗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他抬起眼，目緩緩掃過值房的每一張面孔——李臉的憤懣，張猛的焦躁，趙小刀的猶疑，劉五的恐懼，以及錢老三那藏在下的狡黠。

他的目最後落在窗外。鉛灰的雲層依舊低沉，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
然後，他站起。作並不激烈，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。

他走到值房中央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，如同冷泉擊石，驅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：

“我初任此職時，曾立三條規矩。”

“令出必行，同袍同心，公私分明。”

“今日，我再加一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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