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“活活打死”、“誣陷”、“剋扣恤”這些字眼，更是如同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人心頭髮。

沈煉的目驟然變得冰冷銳利。他注意到老軍戶在哭訴時，眼神驚恐地、不由自主地瞟向千戶所大門的方向，聲音也下意識地低了片刻，彷彿懼怕被什麼人聽見。

這絕非尋常軍戶糾紛。這背後，必然牽扯衛所部人員，而且極可能是有腳、有勢力的人。

就在這時，千戶所大門一陣腳步聲響起。幾名值守的校尉聞聲趕了出來，為首的小旗看到跪在地上的老軍戶，臉微微一變，上前對沈煉行禮道：“沈總旗，這老糊塗又來了！整日瘋瘋癲癲胡言語，驚擾大人了！卑職這就把他拖走！”

說著，便要示意手下上前。

“且慢。”沈煉抬手制止，聲音不大，卻帶着總旗的威嚴。那小旗作一僵。

沈煉深深看了一眼跪地不起、只是哀哭的老軍戶，又瞥了一眼那幾名眼神閃爍的值守校尉。他心中已然明了——這是一個心布置的陷阱。這老軍戶的出現時機、地點、乃至哭訴的容，都太過“恰到好”。

是張彪嗎？除了他，還有誰會用如此損卻難以抓住把柄的手段？

這案子，接，便是捅了馬蜂窩，必然直面張彪及其黨羽的瘋狂反撲，調查過程必將步步荊棘，甚至可能引火燒。不接，則剛剛建立的“不畏強權、秉公執法”的名聲頃刻掃地，不僅寒了手下之心，更會在鄭坤那裡失分。

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，又一個聲音從後傳來。

“何事喧嘩？”百戶鄭坤在一眾親隨的簇擁下，從衙門踱步而出。他顯然早已被驚，面平靜，看不出喜怒，目淡淡掃過跪地的老軍戶和一旁的沈煉。

那小旗連忙上前，低聲向鄭坤稟報了幾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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