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千戶所的校場，永遠是權力與秩序最赤的展台。辰時的尚未驅散秋末清晨的寒意，黑一片深藍與深青服的影已按各總旗序列肅立。空氣中瀰漫著皮革、金屬、塵土與一種無形的、名為“紀律”的繃氣息。

點卯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回，枯燥地念着一個個名字與對應的“到”聲。各總旗麾下人員齊整與否，一目了然。

沈煉站在自己小隊的前方，姿筆如松，深青飛魚服的領熨帖地合著脖頸，新佩的綉春刀鞘在晨下泛着冷的微。他後，李石頭、張猛、趙小刀、劉五依次而立，雖也儘力站直，但比起其他老牌總旗麾下那種經年累月磨合出的、近乎凝滯的肅整，仍顯出生。

而站在隊伍末尾的錢老三，則更是扎眼。他站姿松垮，腦袋微微耷拉着，眼皮半眯，彷彿尚未從昨夜的宿醉或賭局中清醒過來，與整個校場莊重森嚴的氣氛格格不。他甚至藉著前排張猛寬厚背影的遮擋，極其蔽地打了個哈欠。

點卯的聲音念到了沈煉小隊。

“李石頭！”

“到！”聲音響亮。

“張猛！”

“到！”聲如洪鐘。

“趙小刀！”

“到！”帶着點溜的調子。

“劉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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