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煉不再理會他們，轉而走向旁邊幾個被殃及、上還沾着污的街坊老弱，仔細詢問了幾句，又查看了被污損的門牆和晾曬的。

問明況後，他走回兩個糞霸面前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冷冽的力：“按《大明律》，當街鬥毆，污損他人財，驚擾街坊，杖二十，罰銀賠償。你二人，是現在跟我回衛所領罰，還是立刻清理街道，照價賠償損失，並劃清地界，立字為據，永不再犯？”

兩個糞霸都是欺怕的主，見沈煉語氣強，條理清晰，且後那黑塔般的漢子眼神兇悍，不由有些氣短。但上仍：“賠錢？老子沒錢！”

沈煉冷笑一聲：“沒錢？好辦。張猛，記下：李四，王五……你們損失的、門牆，折算下來約莫二兩銀子。這錢，先從他們明日該繳的‘糞道稅’里扣。扣不完，下月繼續扣。”

兩個糞霸頓時傻眼！糞道稅是他們給府的例錢，是他們的命子！這爺竟直接從這兒扣？

“至於劃分地界，”沈煉不等他們反駁，隨手從牆角撿起一木炭，在青石路面上劃了一道清晰的直線，“以此巷中槐樹為界，東歸你，西歸他。白紙黑字，畫押為證。誰越界，視為挑釁，稅銀加倍罰沒。”

他言語乾脆，置方法看似簡單卻直擊要害，本不容他們討價還價。兩個糞霸面面相覷，雖然憋屈，但比起去衛所挨板子、罰更多錢，這似乎已是最好結果。最終只得罵罵咧咧地點頭同意，並在沈煉讓李石頭現場寫下的簡易協議上按了手印。

沈煉又對那幾個苦主道：“損失賠償，明日自會有人送來。”說罷，不再多留，帶着張猛、李石頭轉便走。

離開五味巷，李石頭長舒一口氣，忍不住低聲道：“大人，您這法子……真絕了！住他們錢袋子，比什麼都管用！”

張猛也目欽佩。他原以為會有一場惡鬥，沒想到沈煉三言兩語，竟將這兩個潑皮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
永盈雜貨鋪更是凄慘。門可羅雀，貨架空空落落，地上堆着些破爛。一個頭髮花白、面容枯槁的老者獃獃地坐在門檻上，眼神空，彷彿魂已不在。

趙小刀和劉五已打探回來，低聲向沈煉彙報：“大人，打聽清楚了。王掌柜老婆病死，欠了藥鋪和棺材鋪一共十五兩銀子。‘隆昌號’的劉放印子錢給他，利滾利現在快三十兩了，天天派人來債。鋪子早空了，就剩這點破爛，本抵不了債。他……他昨天真去當鋪後巷尋過死，被人勸下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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