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番低聲談，不知謝總說了些什麼，那微胖中年人原本繃的漸漸放鬆下來，眼眶卻慢慢紅了。他猛地站起，雙手抱拳，聲音帶着幾分哽咽：“謝總，大恩不言謝！這次若不是您出手相助，我這事怕是難了。今後您但凡有差遣，我雷某人絕對‘水裡水裡來、火里火里去’，絕無半句怨言！”

謝總靠在沙發上，手指夾着一支未點燃的雪茄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：“有這份心就好。” 他頓了頓，語氣陡然轉冷，“不過雷科長，你得清楚，這次為了你的事，我們用了三枚藏了五年的‘棋子’，代價可不是一般的大。以後當上副局長，可千萬別忘了，咱們是利益共同 ——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”

“是是是！謝總說得太對了！” 微胖中年人連連點頭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，“我記牢了，以後全聽謝總的安排，事兒上見！” 說完，他又鞠了一躬，才拎着公文包，如蒙大赦般匆匆離去。

夜漸深，酒吧里的客人早已散盡，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桌椅。角落裡的謝總依舊沒有離開，他閉着眼睛靠在沙發上，眉宇間着幾分疲憊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扶手。不知過了多久，一個着黑勁裝的男人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，恭敬地站在沙發旁，大氣都不敢——他是謝總的心腹屬下，飛狼。

“老闆，您待的事都辦妥了。” 飛狼的聲音得很低，“那個浴缸溺亡案的死者男友，已經被六扇門暫時停職調查。沒了他在中間礙事，咱們公司這周的營收直接創了您上任以來的新高，比之前靈狐在任時的最好績還高出三。”

謝總緩緩睜開眼睛，眼底的疲憊散去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銳利：“做得不錯。這個月兄弟們的獎金翻倍，讓大家都打起神來。” 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嚴肅，“另外，‘天鵝’和‘蝙蝠’那邊，你多盯着點。尤其是‘蝙蝠’，我聽說最近和一個大學生走得很近？”

“是，老闆。” 飛狼連忙應道，“我已經查過了，那學生是附近大學的，沒什麼背景。”

“沒背景也不行。” 謝總擺了擺手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特殊時期，不能出任何差錯。你去警告，讓老實待在家裡，別再跟那小子來往，公司也暫時不給派新任務。告訴，要是敢壞了我的事，後果自負。”

飛狼點點頭，又遲疑地問道：“老闆，您覺得新上任的那個副總捕頭，真能查到‘蝙蝠’頭上嗎？聽說那人看着胖墩墩傻乎乎的，不像有什麼真本事……”

“不許輕敵。” 謝總打斷他的話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，“當初咱們都以為呂青侯能穩坐那個位置，結果呢？報告遞到州里被打了回來，最後換了這麼個不起眼的胖子。這胖子在特殊事務科待了五年，還做過抓捕一科的副科長，能坐到現在的位置，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”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，飛狼立刻上前為他點燃，火映亮了他眼底的算計，“咱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趁着六扇門被溺亡案牽制，抓時間‘悶聲發大財’。機會難得——今年的目標，必須完。”

說完，他揮了揮手，臉上重新浮現出疲憊：“下去吧。讓‘玄貓’去我休息室等着。”

飛狼躬應了聲 “是”，輕輕後退了幾步，才轉離開，腳步輕得像貓一樣。角落裡，只剩下謝總一個人。他夾着雪茄，深深吸了一口，濃烈的煙霧從他的鼻腔和裡噴出，在昏暗的線下緩緩升騰，形一道道扭曲的煙柱，將他的影籠罩在一片模糊的暗影之中，看不真切。他的眼神着酒吧門口的方向，深邃而複雜，裡面摻雜着野心、算計、疲憊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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