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領着牛大力走上旋轉樓梯時，雕花欄杆在夕下投出細長的影。“牛師傅，二樓東南角這間房特意給您留着。” 黃銅門把轉時發出輕響，帶衛生間的休息室豁然開朗，窗外不遠是別墅的圍欄，過圍欄還依稀能見山腳下蜿蜒的海岸線。

牛大力放下帆布背包，目掃過鋪着暗紋床單的單人床。床頭柜上疊放着帶有“盛世亨通”商場標識的整套未拆封生活用品，淺灰巾綉着低調的字母寫，純棉家居服的尺碼恰好合。“離廚房近，方便您提前備菜。” 管家指着走廊盡頭的方向，暖燈在大理石地面漫開和的暈，“食材都在冷櫃備齊了，需要什麼隨時我。”

花灑噴出的熱水溫度很適宜，驅散了一路風塵，換上家居服的瞬間，牛大力舒服地嘆了口氣。棉質面料在皮上格外熨帖，他對着穿鏡理了理領，鏡中映出的是一個略微清秀的青年男子，明眸善睞、丰神俊朗。想起自己中午還在川湘小廚苦哈哈地被胖張瘦劉一頓忽悠加盤剝，這下午就進了全濱海市最高端大氣的別墅區“聽濤小築”。真可謂是“運去金似鐵，時來鐵勝金！”

他挽起袖子走向廚房，二層廚房間足有尋常人家客廳那麼大，中島台的大理石檯面可鑒人。牛大力拉開嵌式冷櫃，整齊碼放的食材讓他眼睛一亮：鮮活的龍利魚還在冰盒裡微微，蘆筍裹着保鮮泛着青碧，蜘蛛蟹被細心地理方便取用的小段。他指尖劃過琺琅鍋，忽然想起管家下午特意代的話：“陸老爺子牙口偏，曉寧爺喜歡鮮爽口，調味切記清淡雅緻。”

灶台點火時發出輕微的 “噗” 聲，藍火苗舐着鍋底。牛大力先將龍利魚切薄片，用料酒和白鬍椒輕輕抓勻。冬筍去皮後切細條，在沸水裡焯去味，撈出時帶着清冽的草木香。熱油下鍋的瞬間，蔥薑出的香氣立刻填滿了廚房，他手腕輕翻，魚片與筍條在炒鍋里跳起輕快的舞蹈，最後淋上許水澱勾出薄芡，冬筍清炒龍利魚片便盛進了青瓷盤。

理蜘蛛蟹時，牛大力特意用剪刀將外殼剪開小口。黃油在平底鍋融化後，蘆筍段煎至邊緣微黃，加蟹翻炒時，海產的鮮甜混着香蒸騰而上。他想起南方人烹蟹的講究，特意調了些檸檬淋在菜上，既解膩又提鮮，裝盤時還擺了兩片檸檬做點綴，翠綠的蘆筍襯着橙紅的蟹，像把晚霞裝進了白瓷盤。

最後燉瑤柱蝦仁草菇羹時，牛大力格外用心。本來瑤柱的泡發時間有些不足，但為了烹飪出最好的效果，他雙手默運元氣將未完全泡發的柱部紋理輕輕剝離，使之變的鬆又不失其嚼頭。

將瑤柱撕細後，與蝦仁、草菇丁一同在砂鍋里慢燉。他站在灶台前不時攪湯勺，整個過程都用控火咒對火候進行掌控，用識海中的神識到食材在沸水中漸漸相融，白的羹湯泛起細的漣漪。關火前他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，香氣瞬間變得鮮活起來，彷彿把整片菜園的清新都鎖進了湯里。

管家輕叩廚房門時，三道菜正冒着熱氣擺在備餐台。“陸老爺子和曉寧爺已經在餐廳等候了。” 牛大力跟着推餐車穿過迴廊，水晶吊燈的芒落在餐車上，將菜肴映照得愈發緻。餐廳里的長木桌鋪着亞麻桌布，陸老爺子正逗着趴在桌邊一個十多歲的年。

“曉寧快嘗嘗這個魚片。” 陸老爺子用公筷夾起一塊龍利魚，放孩子面前的骨瓷小碗。穿家居服的曉寧眨着大眼睛，小口咀嚼後突然拍手：“外公，這個魚香香的好好吃！” 又抬手夾了一塊蟹，輕輕咀嚼地說：“這個也很咸鮮，比酒店裡吃的口好不！”

陸老爺子夾起蘆筍細細品味，銀眼鏡後的目漸漸和：“這筍尖炒得脆，龍利魚也去得乾淨，沒有一點腥味。” 他舀了勺瑤柱羹，青瓷湯匙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，“羹湯熬得稠稀正好，瑤柱糯又稍有嚼頭，裡面的鮮味徹底都燉出來了。”

牛大力站在餐廳角落，看着祖孫倆用餐的溫馨模樣，忽然覺得下午備菜時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。曉寧捧着小碗喝羹湯時，湯沾到鼻尖，陸老爺子笑着用紙巾給他臉，暖黃的燈將這一幕鍍上了金邊。管家悄悄走到牛大力邊，低聲道：“老爺子今晚胃口不錯，曉寧爺更是難得吃這麼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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