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聲過後，是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污水微微晃的聲音，和偶爾從水下傳來的細微蠕聲。

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。不知過了多久，頭頂的柵欄口被打開，一道刺目的線，同時落下的，還有一小塊發霉、得像石頭一樣的米糕， “噗通”一聲掉在離他不遠的水面上。

飢如同火燒，朱慈興下意識地想挪去夠，但鐵鏈限制了他的活範圍，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塊米糕在污水中慢慢浸泡、下沉。

“吃吧，福王殿下。” 一個沙啞、帶着濃重緬甸口音的中原話從上方傳來，充滿了惡意，“國王陛下仁慈，還給你這叛逆之人一口吃食。”

朱慈興抬起頭，逆着，看到一個模糊的人頭廓。

“莽白……他在哪裡？讓他來見我！” 朱慈興的聲音因為虛弱和憤怒而抖。

“哼，國王陛下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？” 那人嗤笑一聲，“陛下說了，你還有用。你的份，你的經歷，尤其是你腦子裡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識……陛下很興趣。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，願意將你知道的一切，比如那高產的作，那新奇的工，還有你是怎麼從大清眼皮底下跑到台灣又跑到這裡來的秘，都老老實實代出來，或許能讓你離開這水牢，換個舒服點的籠子。”

說完，柵欄口“哐當”一聲被關上，水牢再次陷昏暗。

朱慈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莽白不僅要折磨他，還要榨取他所有的價值。那些來自後世、來自另一個大陸的知識，此刻了他痛苦的源。

接下來的“日子”（他只能通過柵欄口線明暗的微弱變化來判斷晝夜），了無盡的煎熬。

冰冷污濁的污水不斷帶走他的溫度，浸泡導致皮開始潰爛，尤其是被鐐銬磨破的地方，傷口紅腫、流膿，發出難聞的氣味。水下的不明生時不時會啃噬他的皮，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和瘙。

飢和乾替折磨着他。每次投下的那點發霉食，他不得不像野一樣，用盡辦法勉強夠到，和着污水吞咽下去，這常常引發劇烈的嘔吐和腹瀉，讓他的更加虛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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