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終於到來了。當第一縷刺破黑暗，灑向這片被鮮染紅的大地時，戰鬥已經結束了。空氣中瀰漫著一令人作嘔的腥味和燒焦的味道，到都是殘垣斷壁和破碎的，蒙古人的營地已經變了一片人間煉獄。一萬人的蒙古先鋒軍，除了數僥倖逃的之外，其餘的全部被殲滅。

而蕭明他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，五百人的隊伍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。瘸狼死了，那個貪生怕死的沙狼幫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卻發出了驚人的勇氣，他為了掩護蕭明撤退，一個人擋住了十幾名蒙古騎兵的追殺，最終力竭戰死。他的臉上沒有毫的恐懼，只有一解的微笑，彷彿死亡對他來說是一種恩賜。

白面書生也了重傷，他的左臂被蒙古人的彎刀齊肩砍斷。他這個曾經風度翩翩的男子，如今卻了一個獨臂的廢人。他躺在擔架上，臉蒼白如紙，雙眼閉，生死未卜。

武松也了不輕的傷，他的上大大小小有十幾道傷口，最嚴重的一道在他的後背上，深可見骨。但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，依舊談笑風生，大口地喝着酒，吃着，彷彿那些傷口都長在別人上一樣。

林沖和耶律乙辛也都了些輕傷，但們更在意的是蕭明。蕭明沒有傷，他被眾人保護得很好，但他的神卻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他坐在地上，雙手抱着頭，不停地抖着，他的腦海里不斷地回放着昨晚那腥的一幕幕。那些慘死的蒙古士兵，那些倒下的黑水城士卒，還有瘸狼臨死前那解的眼神，都像是一尖銳的刺，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裡。

他吐了，吐得昏天黑地，肝腸寸斷。他終於意識到戰爭不是遊戲，戰爭是殘酷的，是腥的，是會死人的。他這個來自和平年代的現代人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到了戰爭的可怕。他開始懷疑自己，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對是錯。他為了活下去，就必須殺死別人，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嗎？

“蕭郎。”林沖走到他的邊，蹲下，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，的眼中充滿了心疼。知道他在想什麼，也經歷過這樣的階段。第一次上戰場，第一次殺人，第一次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，那種覺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崩潰。

“沒事的，一切都會過去的。”聲安道。

蕭明沒有說話，他只是抬起頭看着，他的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無助，他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，不知所措。

“你沒有做錯。”耶律乙辛也走了過來，的語氣依舊冰冷，但的眼中卻多了一罕見的溫。“你只是做了一個將軍該做的事，你拯救了黑水城所有的人，他們都會謝你，尊敬你，戴你。你是英雄。”

英雄？蕭明苦笑一聲。他不想當什麼英雄，他只想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人，一個可以和自己心的人長相廝守的普通人。但現在他回不去了，他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，他的心裡已經烙下了戰爭的印記，他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的蕭明了。

“報！”就在這時，一個負責偵查的士兵騎着快馬飛奔而來，他的臉上充滿了驚恐和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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