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裹着藥材營的葯香，漫到藥箱旁的《藥材調配冊》時，龍弈指尖剛到 “南麓部落分當歸五十斤” 的條目 —— 冊頁竟沾着藥渣，“五十斤” 被改 “二十斤”，與阿婷父親《藥材營秘錄》里 “北境與山林部落調葯需用‘葉脈紋’水印冊，墨摻當歸，遇葯香不淡” 的記載相悖。更險的是，按改後數量發的當歸，泡在藥罐里竟浮起一層白霜（是被換了東齊的劣質獨活，還摻了石，藥效全失），營外的運輸路線圖上 “西坡驛有護葯隊接應” 被改 “北谷近路”，改痕沾着未乾的草，而北谷的石裡，已藏着蕭衍的人的毒箭（箭桿纏着歸降者的布帶，想嫁禍歸降者劫葯）。

“這冊頁和藥材都被過手腳。” 阿婷蹲在藥罐旁，指尖捻起片 “當歸”，在晨里聞了聞 —— 只有刺鼻的土腥味，沒有當歸該有的辛香，“我爹說當歸需選三年生的，斷面呈黃白紋，嚼着發苦，絕無白霜，這是有人故意換了獨活摻石，而且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蘇雅的藥箱 “嗒” 地砸在葯案旁。用銀簪挑過藥渣，蘸了點當歸檢測試劑，試劑瞬間從淺紅變灰白（非當歸反應），再蘸倉庫里封存的真當歸，試劑立刻染深紅（含當歸分反應）：“獨活摻石不僅無效，還會讓人腹脹，蕭衍是想讓部落以為我們給葯還送假藥，再……”

“再讓扮藥的人說‘是北境葯吏改的冊，護民軍想私吞三十斤當歸，還引你們去挨毒箭’。” 項雲的鐵槍往藥箱上一，震得藥渣簌簌落，老將軍拽過個穿素布袍的 “葯”，袖管里還掉出塊東齊衛的銅符 —— 符上的 “蕭” 字沾着葯屑，顯然剛在葯庫待過。

“你本不是葯。” 龍弈的目掃過葯的手，雖握着葯秤，指節卻有衛握刀的厚繭，不是常年抓藥磨出的薄繭（掌心該有藥材染的淺黃痕），“你分葯時，總往北谷的方向瞥，是在等蕭衍的人毒箭發信號吧？”

葯臉驟變，突然往葯庫旁的柴房撲去，懷裡的火摺子剛要點燃堆着的真當歸（蕭衍計劃燒葯，嫁禍 “歸降者不滿分葯不均”），就被凌的銀槍挑飛。槍尖抵住他咽時，葯懷裡掉出張皺的紙條，上面畫著個被綁的老婦人：“我娘被蕭衍抓了！他說只要我換十斤葯，就放！可他剛才還…… 還在歸降者的葯袋裡塞了南麓部落的銅葯鈴，好讓大家以為歸降者換你們的真葯！”

藥材營外突然傳來喧嘩。趙徹的弓弩營扶着個拎假藥袋的部落信使衝進來，信使的手臂纏着布條，滲着淡，聲音發：“北谷有伏兵！他們穿北境葯工服，卻用東齊的毒箭！有人喊‘是龍弈讓我們在這等，要讓你們吃假藥還送命’，我趁他們換箭時跑回來，還有兩個葯工被…… 被圍在谷口了！”

趙勇扛着捆真當歸趕來，藥材斷面的黃白紋在晨下清晰可見：“凌，你帶兩百人去北谷救藥工！我守葯庫，別讓蕭衍的人再換藥！”

“不用。” 龍弈突然按住凌的槍，目落在《藥材調配冊》的封底 —— 冊角 “葉脈紋” 的葉柄，藏着阿婷父親用當歸畫的小紅點（假冊的葉脈是印的，沒有紅點），“阿婷，你去營里的暗閣找備用藥冊箱 —— 我記得爹說過，備用冊的‘葉脈紋’用溫水泡，紅點會顯出來！”

阿婷踩着葯屑跑向暗閣，很快捧着木盒回來，盒裡的真冊一泡溫水，葉柄的紅點立刻出來（假冊泡了只剩印紋）。蘇雅這時也蹲在葯袋旁起，舉着銀簪道：“銅葯鈴上的布帶是用膠水粘的，還沾着東齊衛甲片的鐵屑，是他們故意塞進去的！”

歸降的秦軍殘部首領這時帶着個兵卒衝進來，兵卒手裡攥着包石，臉發白：“營里混了蕭衍的卧底！他剛想把這撒進真當歸里，還說‘午時讓假藥工來搶葯庫’！弟兄們都…… 都想先抓卧底，不想管調葯了！”

“抓卧底和調藥材能一起辦。” 龍弈指着真當歸，“項老將軍，你帶三百人去葯庫外設伏，等假藥工自投羅網；趙徹，你帶弓弩營幫部落人驗葯 —— 真當歸泡溫水會浮起油花，假的沒有；凌，你跟我重訂藥材規矩，按爹的秘錄來，藥材需北境、部落、歸降者各派一人看管，調運時三方同時點數驗質，一方都不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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