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弈抬頭了眼燕回山的方向，阿婷送他的那枚玉佩在懷裡發燙。“我去會會那位用咱們旗號的‘老朋友’。”

夜像塊浸了水的黑布，沉沉下來時，龍弈已經到了鷹崖下。秦軍的營帳像群白的鬼魅，在崖底鋪開，帳外巡邏兵的甲胄反里，竟混着東齊軍特有的銀線紋。

“龍弈小兒，果然來了。” 帳簾掀開，蕭衍的謀士穿着件玄錦袍，手裡把玩着枚刻着玄鳥紋的箭簇，“趙將軍在裡面喝着好酒呢，要不要請你也嘗嘗？”

龍弈的鐵槍在地上頓出悶響，震得對方腳邊的炭火濺起火星：“放了他。”

“放了他？” 謀士忽然笑起來，錦袍的下擺掃過地上的鎖鏈，“你可知他手裡有什麼？” 他拍了拍手，兩個秦軍拖出個麻袋，解開時滾出顆淋淋的首級 —— 竟是東齊派駐南的使。

“趙將軍殺了我的人，還想讓我放他？” 謀士的靴尖踢着首級，“除非你把博城的糧草……”

話音被陣急促的號角聲切斷。崖頂忽然滾下無數火把，凌的吼聲混着馬蹄聲炸響：“爹！我來救你了！”

秦軍陣營頓時大。龍弈趁機槍刺向謀士，鐵槍穿錦袍的瞬間，卻見對方忽然扯開襟，出裡面護民軍的號服：“統領！是我！”

是小李 —— 趙勇的親衛。他臉上還沾着污，眼裡的驚惶還沒褪去：“老將軍讓我假降，說東齊軍要借秦軍之手毀了博城的糧草，他們好趁機占燕回山！”

此時崖頂忽然傳來趙勇的咆哮：“兔崽子們！看清楚誰是主子！” 火把的里，趙勇的鐵槍挑着面東齊軍的旗幟，槍纓上的紅綢染得更艷了。

龍弈忽然明白過來。那些刻着玄鳥紋的箭簇，那些護民軍的旗號，都是趙勇故意讓東齊軍拿去的。他早在半月前就察覺東齊軍的異，故意演了場投誠的戲，就是為了清對方的底細。

“快撤！” 小李拽着龍弈的胳膊往崖後拖，“老將軍說東齊軍的主力就在山坳里，他們要炸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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