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瘴氣是蕭衍放的迷煙。” 龍弈的手按在井壁的暗格上，那裡的石刻與阿婷羊上的茱萸花紋一模一樣，“我讓趙徹在暗河出口的蘆葦盪里了紅旗，看見旗倒，就帶兵堵住上游。”

次日清晨的狼牙谷，趙勇的鐵槍果然如預期般與項雲的人在井台邊對峙。谷兩側的山頭上，蕭衍的伏兵忽然湧出，連弩出的毒箭在雪地上濺起碧的點。“龍弈果然中計了！” 蕭衍的吼聲在谷里回，他揮手下令，“投毒煙！”

就在此時，項雲的鐵槍忽然從天樞井裡探出來，槍尖挑着個火把，在晨霧裡劃出明亮的弧線。隨着老人一聲暴喝，南楚舊部的士兵紛紛轉絞盤，藏在井壁的暗渠 “轟隆” 開啟，帶着水汽的活水瞬間衝垮了毒煙 —— 那些絞盤的齒，正是用軍械坊失竊的鐵料鑄造的。

“怎麼可能！” 蕭衍的驚呼聲被水流的轟鳴淹沒，他着從暗河殺來的趙徹，忽然明白自己中了計。

龍弈站在谷口的巨石上，看着東齊軍在洪水中潰散。凌的銀槍挑着東齊的軍旗，槍尖的寒映着朝；蘇雅的藥箱放在井台的石板上，姑娘正用新配的解藥給中了毒煙的士兵敷治；趙勇的鐵槍橫掃千軍，銀須在水霧中泛着金紅。

戰鬥結束時，冬至的太終於爬上山頂，給冰封的河面鍍上了層金輝。龍弈坐在天樞井的井台上，看着項雲和趙勇分食一塊溫熱的麥餅，老人的鐵槍偶爾到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。“以後所有水井的鑰匙，” 他忽然開口，目掠過谷中奔流的暗河，“由兩位將軍各派親信共同掌管。”

項雲的鐵槍在地上頓出悶響，老人的銀須在下泛着金紅：“統領說得是。”

趙勇也點了點頭，將半塊麥餅遞給項云：“之前是老夫狹隘了。”

龍弈笑了笑，跺了跺腳上的羊。阿婷繡的茱萸花紋果然暖和，連腳心都着暖意。他知道，統一天下的路還很長，但只要人心像這冬至後的白晝般漸長，再深的寒冬也能迎來春。

暮漫過狼牙谷時，士兵們在暗河旁燃起篝火。南楚舊部的士兵教趙勇的親兵辨認毒草，趙勇的親兵則演示如何凈化水源。項雲正在拭繳獲的東齊令牌，趙徹的弓靠在旁邊的石碾上，箭囊里的羽箭在火中閃着溫的。

龍弈着跳的火焰，忽然明白，戰爭的勝負從來不是靠謀詭計，而是靠人心的向背。當不同地域、不同背景的人真正懂得共生存的源泉，這天下，才能真正迎來太平。

月爬上谷口的巨石時，龍弈的手輕輕按在腰間的短刀上。刀柄的溫度里，藏着阿婷新纏的布條，也藏着無數人的期盼。他知道，前路縱有千難萬險，只要邊這些人還在，就沒有不過的寒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