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如鵝般漫天飛舞，將博城裹進一片蒼茫。龍弈立在東城門的箭樓，着遠被白雪覆蓋的道，天地間只剩下單調的白，唯有風卷雪粒的呼嘯聲在耳畔回。阿婷新製的羊皮手套套在手上，羊厚實，指尖特意留了氣的針腳，姑娘說這樣不影響握兵。

“王翦的大軍在黑風口停了三日。” 趙徹的弓掛在箭樓的木鉤上，弓弦纏着防的麻繩，他正用布拭着被雪水打的箭袋，“探馬回報，他軍中糧草似乎充足，但士兵卻多有怨言，營中還不時傳來爭吵聲，不知在鬧什麼。”

龍弈的視線落在城的草料場，草垛被大雪得沉甸甸的，像一個個圓鼓鼓的白饅頭。昨夜清點草料，發現了十多捆乾草，草料場的雪地上有幾行雜的腳印，腳印旁散落着一些黑的碎屑，湊近聞有淡淡的煤煙味 —— 這是軍械坊冶鐵時用的煤。“讓項老將軍派人把軍械坊的煤都看管起來。” 龍弈對親衛吩咐道，聲音被風雪切割得有些破碎，“每袋煤都要稱重記錄，南楚舊部和趙將軍的人流看守。”

中軍帳，地龍燒得正旺，暖意融融。項雲坐在爐邊，手裡挲着鐵槍，槍桿被挲得發亮，老人的銀須上還沾着雪沫，在火下閃着微。“龍統領，南楚舊部的士兵有想法了。” 項雲放下鐵槍，語氣帶着幾分凝重，“這次分發的炭火，咱們的人分到的都是炭，燒起來煙大還不暖和，而趙將軍那邊都是上好的干炭，這怕是有人故意為之。”

話音剛落，趙勇掀簾而，上帶着一寒氣，鐵槍在地上一頓，震落不雪粒。“項老將軍這話可就不對了！” 趙勇的聲音洪亮，帶着怒氣，“炭火是按人頭分的，何來乾之分？我部士兵多在城外巡邏，炭火用得多，自然要挑些好的，你們守城用炭，湊合用就行，這有什麼問題？”
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” 項雲站起，鐵槍在手中一轉，“都是同袍，守城巡邏皆是為了博城，憑什麼厚此薄彼？我部有士兵凍得手都僵了，如何能握兵？”

龍弈靜靜聽着兩人的爭執，目過帳簾向外面。南楚舊部的士兵在帳外跺着腳取暖，雙手攏在袖中；趙勇的親兵則圍在火堆旁，臉上帶着暖意。“兩位將軍都消消氣。” 龍弈緩緩開口，語氣平和，“炭火確實該重新分配，按實際需求來，守城的士兵在寒風中更需要溫暖，巡邏的士兵活量大，可適當些，這樣安排如何？”

項雲和趙勇對視一眼，都不再言語，算是默認了。

午後，雪小了些，掙扎着從雲層中出一點微。蘇雅在葯庫整理藥材，凌的銀槍靠在門邊，槍反着微弱的。“奇怪，” 蘇雅翻着葯冊，眉頭微蹙，“麻黃怎麼了這麼多？前幾日盤點還有不呢。”

凌走到葯架前查看，發現麻黃確實了大半。“會不會是記錯了數量？” 凌問道，手撥了撥葯架上的藥材。

“不會的，” 蘇雅肯定地說，“我記得清清楚楚，麻黃足夠用很久。” 忽然發現葯架下有一些麻黃的碎屑，碎屑延的方向是葯庫的後門，“你看，這裡有碎屑，說不定是有人從後門走了麻黃。”

凌走到後門，發現門閂有被撬的痕迹，門外的雪地上有一串模糊的腳印，一直通向草料場的方向。“我去草料場那邊看看。” 凌說著，提起銀槍就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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