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種的日毒辣得像淬了火，博城的青石板被曬得發燙，腳踩上去能覺到的灼痛。龍弈站在糧倉的高台上，着士兵們翻曬的粟米，金黃的米粒在下閃着飽滿的澤，偶爾有幾粒從竹匾邊緣滾落，砸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。阿婷親手製的遮帽戴在頭上，竹篾編的帽檐下，垂下的細布輕輕拂過臉頰，帶着淡淡的艾草香，是姑娘凌晨採摘晾曬的。

“秦地那邊有消息了。” 趙徹的聲音從高台下方傳來，他正站在影里拭着弓箭，弓弦上的蠟油在下泛着琥珀般的澤，“王翦派了使者來，說願意休戰，還說要送咱們兩千石糧草作為誠意。”

龍弈低頭看向趙徹，目在他手中的弓箭上停留了一瞬。那弓箭的弓弦是新換的，是用南楚特有的蠶混合麻線製，堅韌異常。“他倒是大方。” 龍弈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“只是這世上，沒有免費的午餐。”

話音剛落，項雲的鐵槍就挑着一個麻袋從糧倉另一側走了過來。老人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，順着臉頰落，滴在前的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深的水漬。“龍統領，你看這是什麼。” 他將麻袋往地上一放，裡面的東西滾落出來，竟是些大小不一的石塊，“剛才清點糧倉，發現有十袋粟米被換了這個。”

趙勇隨其後，鐵槍在地上頓了頓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“定是南楚舊部乾的！” 老人的語氣帶着憤怒，銀須因緒激而微微抖，“上次芒種時節，就發生過類似的事，當時查出來就是你們南楚的人！”

“趙將軍休要口噴人！” 項雲的鐵槍猛地抬起，槍尖直指趙勇，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，“沒有證據，豈可隨意污衊我南楚男兒的清白！”

龍弈站在高台上，靜靜地看着兩人爭執，目卻在那些石塊上仔細打量。他發現石塊的邊緣十分，上面還沾着些許潤的泥土，泥土的偏紅，這是博城以西三十里特有的紅土。“都先冷靜一下。” 龍弈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讓爭執的兩人瞬間安靜下來，“這些石塊並非本地所有，查一下最近誰去過城西。”

就在這時，凌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，銀槍在後隨着他的作輕輕晃。“龍弈哥，蘇雅那邊出事了。” 年的臉上帶着焦急，額頭上布滿了細的汗珠，“剛才去葯庫盤點藥材，發現不制箭的藥材不見了，而且葯庫的門鎖像是被人撬過。”

眾人趕到葯庫時，蘇雅正蹲在地上檢查門鎖。的眉頭微微蹙起，手指輕輕着鎖上的划痕。“這不是普通的撬鎖痕迹。” 蘇雅的聲音帶着一凝重，“這種手法很專業，像是專門訓練過的人所為。” 站起，目掃過葯庫的貨架，“丟失的都是製作箭簇和火藥的關鍵藥材，硝石、硫磺都了很多。”

龍弈的目在葯庫逡巡，忽然注意到牆角的地面上有一些細微的末。他走上前，用手指輕輕捻起一點，放在鼻尖聞了聞。“是硫磺的味道。” 龍弈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而且這硫磺的純度很高，不是咱們軍中常用的那種。”

項雲忽然上前一步，沉聲道：“我知道這硫磺的來歷。這是東齊特產的硫磺，純度極高，多用於製作煙花和…… 武。” 老人的臉變得十分難看，“前幾日，有幾個南楚舊部的士兵說要去城東的集市買點東西，回來時神慌張，當時我沒太在意，現在想來……”

趙勇剛要說話，就被龍弈抬手制止了。“現在下結論還太早。” 龍弈的目落在葯庫門口的腳印上，“這些腳印很雜，但有幾雙鞋的鞋底沾着紅土，和糧倉石塊上的泥土一樣。” 他轉向趙徹，“趙將軍，麻煩你帶人去查一下前幾日去過城西和城東集市的士兵，尤其是南楚舊部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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