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還凝在草葉上時，龍弈已率領隊伍鑽進了北向的山林。枯黃的落葉在腳下簌簌作響，像無數細碎的嘆息，混着晨霧的氣漫過腳踝。凌提着銀槍走在最前頭，槍尖撥開擋路的荊棘，尖刺勾住槍纓的紅綢，在晨霧裡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弧線，像扯散的火苗。

“前面就是棧道了。”

凌忽然停住腳步，銀槍往前方一指，聲音裡帶着幾分凝重。

眾人順着他指的方向去，只見一道殘破的棧道像條垂死的巨蟒，死死在陡峭的崖壁上。木頭早已朽深褐，像被歲月幹了，不鋪板已經落，出底下萬丈深淵，雲霧在谷底翻湧，看不真切；僅存的幾橫樑歪歪扭扭地懸着，榫卯裂開大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斷。崖壁上的石孔里着的木楔，大半都已鬆，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，在風中輕輕搖晃，像隨時會墜下去的牙齒。

“這……這能走嗎？”

一個年輕士兵着棧道，聲音發，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，刀柄被冷汗浸得發。

龍弈走到棧道口，蹲下了鋪板。朽木的紋理里積着厚厚的塵土，指尖稍一用力，就摳下一塊木屑，末簌簌落在手心裡。

“確實險。”

他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目掃過後的隊伍——傷員們互相攙扶着，臉在晨霧裡顯得格外蒼白，有人肚子都在打，“但這是目前離燕回山最近的路，走道至多繞三天，變數太大。”

“龍弈，我跟你去探探。”

凌將銀槍在掌心轉了個圈，槍桿撞在岩石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要是連我都走不過去，那這路也就別想了。”

“將軍，小心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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