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幾日的晴好天氣，讓燕回山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層暖綠，連風裡都裹着草木芽的清甜。

夕沉落時，最後一縷金掠過南境的土牆，給垛口的士兵鍍上了層金邊，甲胄上的划痕都閃着和的。龍弈站在箭塔上，着遠南方向的地平線，那裡的暮正像浸了墨的水般漫過來，一點點吞掉天際的緋紅。

“統領，東齊軍的蘇信指揮使派人送來了新釀的果酒。”

親兵捧着個陶壇，壇口用紅布封着，布角綉着東齊特有的雲紋，約能聞到清甜的酒香，混着點梅子的酸。

龍弈接過陶壇，指尖到微涼的陶土，壇還留着釀酒時的餘溫：“替我謝過蘇指揮使，說改日定當回贈燕回山的野蜂。”

他着東齊軍營地的方向，那裡的炊煙正與晚霞織在一起，青灰的煙縷纏上橘紅的雲，像幅暈染開的水墨畫，“這些日子，多虧了他們。”

自東齊援軍抵達，秦軍已發過三次進攻。

關道的陸路進攻，被滾石與速弩織的火網擊退，山道上至今堆着秦軍的斷戟殘甲；渡水河的水路襲，被項雲將軍的水軍與東齊的弓箭手聯手挫敗，河面上漂着的碎木片還沒清乾淨；就連最刁鑽的一次夜襲，也被蘇信預判到——他說“月黑風高，正是燒船的好時候”，果然派騎兵繞後，一把火將秦軍停靠在渡水河岸的渡船燒了半數，火映紅了半邊天。

“蘇指揮使確實厲害。”

親兵由衷讚歎，手裡的長槍往地上頓了頓，“那次秦軍夜襲，黑得手不見五指，他愣是從風聲里聽出了敵軍的靜，說‘西邊蘆葦盪的水聲不對勁’，派騎兵繞過去一看，果然藏着二十艘渡船。那把火一燒，秦軍連回撤的船都沒了，只能着腳往水裡跳，凍得嗷嗷。”

龍弈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他不得不承認，蘇信的軍事才能確實出眾，冷靜得像塊寒玉，果斷得像把快刀，且總能在混中找到破局的關鍵——就像上次秦軍鐵甲盾陣境，軍士都急得手，他卻慢悠悠地說“盾陣最怕火攻，更怕後着火”，果然派小隊繞到盾陣後方，用火箭點燃了秦軍的輜重，生生退了那面堅不可摧的“鐵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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