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碴化在指尖，涼得他打了個激靈，才緩緩道：“哪算得准，不過是猜的。” 他抬眼時，睫上還沾着點炭灰沫，“齊軍想借這次勝利穩固邊境，咱們缺糧草，他們順水推舟送個人，順便探探虛實 —— 換作是我，也會來。”

“猜的？” 趙凌嗤笑一聲，抬手敲了敲他的額頭，“那你倒猜猜，我現在想做什麼？”

龍弈捂着額頭往後躲，眼裡閃過一狡黠：“猜你想把慶功宴上的餞全搶給我 —— 畢竟上次分乾糧，某人就往我懷裡塞了三塊麥餅。”

“你這記倒好。” 趙凌被中心事，耳尖竟比的番茄還紅。

龍弈笑着往前跑了兩步，又回頭等他，布腳沾着的土灰簌簌往下掉：“快走吧，再晚些伙夫營該把燉分了。我可聽說今日燉了鹿，你要是敢搶我的，我就把你藏糖糕的事捅出去。”

趙凌被他逗得笑出聲，快步跟上去時，忽然瞥見龍弈跑起來的背影 —— 那洗得發白的短打在暮里晃悠，像株在寒風裡歪歪扭扭卻韌勁十足的野草。

他忽然想起年方才解釋 “猜齊軍會來” 時的樣子，明明說的是 “瞎琢磨”，眼裡卻亮着種說不出的，像藏着片別人看不見的星空。

風卷着遠士兵的歡呼掠過耳畔，趙凌着龍弈的背影，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：這年上的謎團，怕是比落馬坡的峽谷還要深。

可他那些看似隨意的 “瞎琢磨”，偏生每次都能撞在點子上，像矇著層霧的箭，看着歪歪扭扭，卻總能準地中靶心。

龍弈忽然停下腳步，轉時眼裡閃着點促狹的：“副將軍當時一槍挑斷弔橋繩索的樣子，才漂亮。”

趙凌的耳尖“騰”地紅了，抬手要敲他的頭，才想起這年連日來幾乎沒怎麼合眼，心裡忽然了，“待會兒慶功宴，我把我那份給你。”

“那我要的。”龍弈仰頭笑，眉眼彎月牙，“燉得爛爛的，能抿化的那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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