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三刻，正好，將“小河李記”的鋪面照得亮。卸下的門板整齊靠在牆邊，櫃檯和貨架一塵不染，新寫的價目表掛在顯眼，墨跡已干。周寡婦帶着桂枝幾人守在灶房，第一籠山藥糕的香氣開始飄出。趙四站在門口，不時朝街口張。小翠則在櫃檯後，最後一次清點着零錢罐里的銅板和碎銀。

李二狗沒有待在前面，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通往後院的門口，手裡拿着一本舊賬冊，看似在隨意翻看，實則耳聽八方，留意着鋪子外的靜。他知道，新年頭一天開張，求的是一個“順”字，不必急於一時熱鬧。

巳時正，第一位客人上門了。是街口賣炊餅的王老漢，他揣着手，笑呵呵地踱進來：“李掌柜，開張大吉啊！給俺來兩個野菜包，沾沾喜氣！”

“王大叔，您是老照顧，開張頭一個客，這兩個包子算我請您！”李二狗起笑道，示意小翠包好包子。

王老漢連連推辭，最後還是趙四爽快地塞到他手裡：“王叔，拿着！咱二狗兄弟一片心意，您就別客氣了！”

送走王老漢，鋪子里似乎被這第一單生意注了活力。陸續又有幾位相的街坊進來，多是買些家常點心。周寡婦準備的頭一鍋點心很快賣出去大半。

這時，布莊的老闆娘搖着團扇走了進來，是鋪子的老主顧，口味也刁些。看了看今日的點心，對周寡婦說：“周家妹子，今兒這山藥糕，看着好像比往常更白凈些？”

周寡婦忙解釋道：“老闆娘好眼力！這是用了年前新到的江北黍米，磨得細，摻在面里，是更亮堂點，您嘗嘗看？”

老闆娘買了一塊，當場掰開嘗了嘗，點點頭：“嗯，是更綿些，不錯。”又看了看野菜包，“這餡兒好像也剁得更細了？”

“是嘞，”桂枝在一旁接口，“俺周嬸說了，新年新氣象，這餡料得多剁一遍，吃着口才好。”

老闆娘滿意地買了二斤山藥糕和一斤野菜包，臨走時還說：“你家這點心，是越來越講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