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，除夕。

天灰濛濛的，卻擋不住村裡漸漸濃郁起來的年味。零星有鞭炮聲從遠傳來，那是村裡最殷實的兩戶人家在祭祖迎神。空氣中飄散着油炸糕點和燉的香氣，雖然稀薄，卻勾得人心裡痒痒的。

李二狗的窩棚里，也難得地洋溢着忙碌而喜慶的氣氛。

那小塊膘早就熬了噴香的豬油，油渣被仔細地揀出來，剁得碎碎的，為今天最重要的餡料主角。李二狗又泡發了最後一點干野菜，剁碎了混進去，加上一點點珍貴的鹽和自家做的野蔥末，攪和攪和，就了除夕餃子的餡料。雖然寒酸，但油渣的葷腥和野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，聞着就讓人食指大。

更奢侈的是那一小盆白面。李二狗小心翼翼地將面挖出來，加上溫水，慢慢的麵糰，蓋上布醒着。那雪白的，在這昏暗的窩棚里顯得格外醒目。

“哥，這面真白！”小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麵糰，像是看着什麼寶貝。

“嗯，今天咱們也吃頓白麵餃子。”李二狗笑着，手上不停。他把麵糰長條，切小劑子。趙四則負責把這些小劑子擀圓圓的餃子皮。他手笨，一開始擀得歪歪扭扭，厚薄不均，惹得小丫咯咯直笑。

“笑啥笑！你行你來！”趙四老臉一紅，梗着脖子道，手上卻更加用心，慢慢索着，居然也擀得像模像樣起來。

李二狗開始包餃子。他手藝也不咋地，包出來的餃子有的像耗子，有的像元寶，勉強站住不餡就算功。小丫看得心，也洗乾淨小手，央求着要學。

李二狗耐心地教怎麼放餡，怎麼邊。小丫頭學得認真，雖然包出來的餃子奇形怪狀，甚至有幾個咧開了，但卻寶貝得不得了，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撒了乾的破席子上。

“這是我包的！一會兒我要吃這個！”小丫指着那個餡最、幾乎只剩麵皮的“作品”宣佈道。

“！都給你吃！”李二狗和趙四都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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