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的傷漸漸好轉，雖然還不能像以前那樣用力，但日常的活計已經能勉強應付。李二狗沒有再急着去鎮上服勞役，那邊的活也漸漸進了尾聲，工錢越發微薄。

他的重心，完全放在了自家這一畝三分地上。

那片苜蓿地完了它的第一使命，留下了沃的土壤和寶貴的種子。李二狗趁着天氣尚可，用換來的舊鋤頭，仔細地將枯萎的苜蓿植株翻進土裡，讓它們繼續化為滋養土地的養料。

老孫頭家的魚簍生意漸漸走上了正軌，雖然換來的東西時多時，但總算是一份穩定的進項，讓李二狗和小丫免於飢的威脅。李二狗偶爾會據記憶，再琢磨點改進漁的小點子告訴老孫頭，讓他們的產品總能比別人多一點優勢。

屋後新整理出來的菜地，他種上了一些換來的快菜種，比如小青菜和蘿蔔。每天澆水除草，看着綠的菜苗鑽出土地，心裡就充滿了踏實。

那幾棵村正給的豆苗，在他的心照料下，竟然真的結出了稀稀拉拉的豆莢！雖然產量得可憐，但意義非凡。這證明被苜蓿滋養過的土地，確實有了改變！

村正王老栓對此嘖嘖稱奇，對李二狗更是刮目相看，逢人便誇這小子有點“地運”，心裡盤算着明年開春一定要讓李二狗多幫着看看他家的地。

偶爾，趙四還會地跑來，有時候是告訴李二狗哪個水窪又困住魚了，有時候是塞給他一點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小玩意兒（比如一個磨得亮的石彈子給小丫玩）。李二狗也不白要他的，有時會包一小撮苜蓿種子給他，或者給他一條不大的魚。兩人形了一種古怪又默契的關係。

日子依舊清貧，但不再是令人絕的灰暗。李二狗開始有計劃地積攢東西：糧食要存一點應對冬天，工要修補好，蓋房子的材料也要慢慢留意……

他甚至開始教小丫認字。用的是樹枝在沙地上划拉，教的是最簡單的數字和日常用字。小丫頭學得很認真，知道哥哥教的東西有用。

這天傍晚，李二狗坐在窩棚門口，看着天邊的晚霞。小丫在他邊，用樹枝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寫剛剛學會的“米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