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終於停了，但暴漲的河水沒那麼快退去。李二狗和小丫跟其他村民一起，在村後的山坡上挨凍地熬了一天一夜。

期間，村正王老栓組織了幾個青壯，冒險蹚水回去搶出來一些糧食和，分給大家。李二狗也分到了半塊得硌牙的雜糧餅子，兄妹倆分着吃了，勉強墊了墊肚子。

王老栓臉很難看，他家地勢稍高，但院子也進了水，損失不小。他看着一片汪洋的村子，唉聲嘆氣：“完了，今年這莊稼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這話像石頭一樣砸在每個人心裡。莊稼是農民的命子，這場大水，等於要了半條命。

又過了一整天，渾濁的河水才開始慢慢消退，出滿地的狼藉。

淤泥有半深，到都是衝倒的籬笆、破爛的家什、死掉的鴨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泥腥和腐爛混合的怪味。

李二狗拉着小丫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厚的淤泥里，艱難地往自家方向走。

越走心越涼。

他們的兩間破茅草屋，果然塌了一間半！剩下那半間也歪歪斜斜，眼看是沒法住人了。院子里那個歪扭的籬笆牆早就不知被衝到哪裡去了，那幾隻寶貝母也不見了蹤影，估計不是淹死就是沖走了。

灶房更是慘不忍睹，鍋碗瓢盆全埋在了泥里。

小丫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卻死死咬着沒哭出聲。

李二狗心裡堵得難，但還是強打神：“人沒事就好，東西沒了……咱再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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