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沉舟和金不換返回記憶溫床世界時，永恆樹冠的平台已經變了一個臨時的“文明議會”。

通過概念橋樑接的三百七十二個文明，全部派遣了意識投影——有的是一團旋轉的靈能暈，有的是由數據流構的幾何，有的是植系織的人形廓。它們懸浮在平台上空，形一圈又一圈的環形陣列，注視着中央的蘇沉舟。

“關於寂靜終焉號置的第七次討論。” 一個機械文明的代表用脈衝語言發言，聲音被鏽蝕網絡翻譯冰冷的合音，“鏡海族代表團重申立場：我們無法原諒那些用‘忘’武抹除我們先祖記憶的劊子手，即使他們現在懺悔。”

懸浮在左側的一團水銀般流的靈能發出回應——那是鏡海族的代表：“不是不原諒，而是……恐懼。如果接納他們，我們的後代該如何看待這段歷史？當他們學到，曾經滅絕我們一半人口的兇手，現在了我們的‘盟友’？”

“但據數據分析，” 一個完全由數學公式構的投影發言，那是“邏輯編織者”文明，“寂靜終焉號現有的覺醒員中，參與過鏡海族收割行的只有三名軍和十七名作員。其餘七千二百八十名員是無辜的——他們被分配到其他任務，或者是在鏡海族事件後才加艦隊的。”

“無辜？” 鏡海族的靈能劇烈波，“在青帝盟的系統里，沒有無辜者！每個員都是那個罪惡機的一部分，每個人手上都沾着鮮，只是沾的誰的的區別！”

爭論在繼續。

蘇沉舟沒有打斷。他靜靜地聽着，通過林晚秋作為樞紐傳遞的實時緒流，着每個文明的恐懼、憤怒、疑慮、以及那微弱的、但確實存在的“嘗試理解的意願”。

在林晚秋共的意識視圖中，整個平台被染上了複雜的緒彩：

鏡海族區域是深紅的憤怒與靛藍的創傷

鋼鐵城區域是灰的疲憊與銀的務實

記憶民文明區域是琥珀的沉思與淡金的寬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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