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天傾:我為大明續三百年_第44章 一封舉報信(1)
就在鎮北營這台的、高效的戰爭與生產機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開始轟鳴運轉,將每一個其中的人,都捲到那為了土地與未來而瘋狂鬥的、激昂的洪流之中時,這蓬的新生力量,所散發出的獨特而又刺眼的芒,也終於穿了那隔絕山坳的稀薄晨霧,不可避免地,照進了某些早已習慣了黑暗的、暗的角落,並引發了最惡毒的覬覦與恐慌。
青山堡,百戶錢德彪的府邸之。
與鎮北營那充滿了汗水、口號與勞作聲的、朝氣蓬的氛圍截然不同,這裡,依舊是一片死氣沉沉的、屬於舊時代權貴的奢靡與腐朽。緻的綢屏風之後,香爐里升起的裊裊青煙,都帶着一令人骨頭髮的、頹廢的味道。
錢德彪,這位在劉千戶面前卑躬屈膝、背地裡卻狠毒辣的百戶,此刻正半靠在一張鋪着虎皮的太師椅上,手中把玩着兩顆挲得油發亮的核桃,雙眼微眯,聽着跪在他面前的一個男人的——告。
跪在地上的,是一個名趙四的、四十多歲的老軍戶。此人形乾瘦,顴骨高聳,一雙小眼睛里總是閃爍着算計與怨毒的芒,天生一副獐頭鼠目、令人心生厭惡的相貌。他本是青山堡的老人,因為好吃懶做、耍,在顧昭整頓鎮北營之初,便被毫不留地驅逐了出去。從那一刻起,怨恨的種子,就在他那貧瘠的心田裡,生發芽。
他看着那些曾經和他一樣,甚至還不如他的軍戶們,在鎮北營里,竟然能吃上飽飯,穿上新,甚至……還能盼到屬於自己的土地,而自己卻只能像條野狗一樣,在青山堡里乞食,那種強烈的、被拋棄的失落與嫉妒的毒火,日夜在他的心中焚燒,幾乎要將他瘋!
於是,他靠着自己對鎮北營的那點淺薄了解,再加上無窮的、惡毒的想象,主地,爬到了錢百戶的腳下,搖尾乞憐。
“錢大人……錢大人您可得為堡里做主啊!” 趙四跪在地上,一邊磕頭,一邊用一種誇張的、充滿了悲憤與恐懼的腔調,哭訴道,“那顧昭……那顧昭他本不是朝廷的忠臣!他……他這是在練私兵,要造反啊!”
“哦?” 錢德彪把玩核桃的手,微微一頓,那雙眯着的眼睛里,終於出了一興趣的,“說下去,把你知道的,一五一十,仔仔細細地說清楚。若是有半句虛言,本就割了你的舌頭!”
趙四被他那冷的眼神一掃,嚇得渾一哆嗦,但一想到事之後,錢百戶許諾給他的那二兩銀子,膽氣又壯了起來,連忙竹筒倒豆子一般,將自己這些天來,添油加醋編排好的一切,全都傾瀉而出!
“大人明鑒啊!那顧昭,他搞的那個什麼《軍功授田令》,就是個天大的幌子!他上說是為了激勵士卒,可實際上,就是要把那些軍戶的心,全都變他自己的!你想啊,那些泥子,一輩子沒見過自己的地,現在顧昭給了他們這個念想,他們還不都得把顧昭當親爹一樣供着?以後哪裡還知道有朝廷,哪裡還知道有劉千戶大人和您啊!”
這番話,準地,中了錢德彪心中最忌憚的那弦。衛所制度的基,就是軍對軍戶的絕對控制,而顧昭此舉,無異於釜底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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