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旱魃:隴塬骸骨三百萬_第42章 石窯里的葯香與心事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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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伍撤回駐地時,已是第三天的中午。黃土地上的風還帶着硝煙味,戰士們扛着繳獲的槍支,背着傷員,臉上卻帶着打了勝仗的紅熱。劉雙喜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,胳膊上纏着新繃帶,逢人就說自己怎麼一腳絆倒司馬翎羽,說得眉飛舞,好像立了多大的功。

賀峻霖被抬進醫療點的土窯時,還在昏迷。劉花把他安置在最裡面的土炕上,解開他的軍裝,出肩上的傷口——雖然止住了,但發炎的地方紅腫着,邊緣還有點發黑,顯然是染了。

“得把腐刮掉。”劉花對邊的衛生員說,聲音有點抖。從藥箱里拿出一把小刀,在火上烤了烤,刀刃在油燈下閃着寒

“劉姑娘,要不……讓我來吧?”衛生員看着那傷口,有點怵。

“沒事。”劉花深吸一口氣,握住賀峻霖的手腕,他的手很涼,指尖還沾着點黃土。低頭看着他的臉,睫很長,乾裂起皮,睡着的樣子不像那個指揮打仗的副隊長,倒像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。

小刀到傷口時,賀峻霖猛地皺起眉,嚨里發出痛苦的。劉花的手頓了頓,作放得更輕,另一隻手握住他的手,像是在給他力量。腐被一點點刮掉,又滲了出來,染紅了的指尖,卻像沒看見似的,繼續清理傷口,直到出新鮮的紅

“好了。”劉花把刀扔在盤子里,額頭上全是汗,後背的服都了。用溫水乾淨傷口,敷上草藥,再用紗布仔細包紮好,打結時特意留了氣的隙——這是晚上剛從那本《戰場急救手冊》上學的。

忙完這一切,天已經黑了。其他傷員都理得差不多了,衛生員們在外面收拾藥箱,土窯里很靜,只有賀峻霖均勻的呼吸聲,和窗外風吹過槐樹的沙沙聲。

劉花坐在炕邊的小板凳上,藉著油燈的,仔細看他的手。手心全是繭子,指關節上有幾道舊疤,顯然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。想起在懸崖上,這隻手抓住時的力量,想起他給塞紅糖膏時的溫度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,痒痒的。

從口袋裡掏出那本《戰場急救手冊》,翻開扉頁,“用兵如用藥,貴在對症”幾個字在燈下很清晰,筆鋒遒勁,帶着不服輸的勁兒,像他的人。用指尖輕輕劃過字跡,忽然想起王鐵柱說的,他連《孫子兵法》都捨不得讓人折角,卻把這麼珍貴的書送給了

“你到底……”劉花小聲嘀咕,話沒說完,就看見賀峻霖的睫,眼睛慢慢睜開了。

他的眼神有點模糊,看了半天,才認出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:“……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