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志遠又是傷心，又是憤怒，氣呼呼衝出一段距離，才減慢速度，恨道：“以後再也不來了。”袁芳一路小跑，勉強跟在他的後，聞言氣吁吁道：“不來就算了，馬上出遠門，沒必要為這個生氣。”柳志遠想想也是，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，說不定又是兩三年不見柳付庭，與他慪氣確實不值，當下嘆息一聲，不再多想。

父子和好的機會就這樣失去，不再贅述。兩天後是柳志遠出發的日子，柳思遠、袁芳、周天佑都去送他，連柳向遠也從市裡趕了回來，送哥哥一程。柳志遠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心裡不由傷，眼睛潤。柳思遠和袁芳叮囑又叮囑，代又待，自是讓他在外放心，柳志遠強歡笑，低聲答應，見眾人面凝重，笑道：“都繃著臉幹嘛？我去邊疆，是發財去呢！”

周天佑點了點頭，道：“對，發財呢！富貴了可不要忘了兄弟。”柳志遠“嗯”的一聲，把他拉到一邊，低聲道：“我待你一句話，你小子可要對郭小英好點兒，別在外面跟着王強胡混。”周天佑看看柳思遠等人，急道：“小點聲，現在是說這事的時候嗎？”柳志遠道：“正是時候，小子，我總是不放心你，怕你跟着王強學壞。”周天佑道：“我是多麼純潔的人，會跟着他學壞？”柳志遠皺眉道：“油舌，我說正經的，你別不當回事。”周天佑笑道：“知道知道，快跟袁芳多親熱親熱去吧。”轉走開。

柳志遠嘆息一聲，搖了搖頭，回到袁芳跟前，把兒抱了過來，在臉蛋上親了又親。孩子不諳世事，將他的脖子摟住，也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柳志遠鼻子一酸，眼淚忽地涌了出來，忙用一隻手了，笑道：“乖，爸爸去掙錢了，回來給你買花服、好玩，好不好？”兒使勁點頭，聲氣的道了聲“好”，柳志遠心中更是難，道：“在家聽媽媽的話，知不知道？”兒大聲道：“好，我不氣媽媽。”

柳志遠眼淚又落，真想改變決定，留在平原縣陪着可的兒，但想想現實，又起心腸。有錢人家的孩子吃喝不愁，予求予取，自己經濟拮据，滿足過兒什麼？還讓眼饞玩、食、漂亮的服嗎？那種又得不到的眼神，多讓人心酸。袁芳也是，結婚了這麼多年，給添過一件像樣的服嗎？置辦過一件像樣的首飾嗎？沒有，都沒有。他不要再讓親人過那種日子，他要滿足們所有的願，所以，他只有摒棄兒長，狠一狠心，做那浪跡天涯的遊子，到遠方尋夢。到天涯也可能一無所獲，但他畢竟嘗試過，畢竟努力過，縱使願空，至不會有那麼多憾。

放下兒，又待柳向遠，道：“你嫂子和侄兒在家不容易，你閑了多回縣裡看看。”柳向遠點頭答應。柳志遠想了一想，又道：“我來前看了爹，他明顯老了，也多瞧瞧他，以前的事，慢慢忘了吧，畢竟濃於水。還有娘，周年節氣，別忘了給燒紙送錢。”柳志遠一一答應。

柳志遠又待了柳思遠幾句，才算諸事周全，心裡安定許多。看着廣場上來往的旅客，不由想起數年前赴東北的景，想：“十幾年彈指一揮間，過了這麼久，我卻依然顛沛流離。柳志遠啊柳志遠，什麼時候你才能錦還鄉，就大事？”黯然傷神，不知這次背井離鄉，能否有一番作為，闖出一片新的天地。

突聽火車笛聲長鳴，廣場上的大鐘“鐺鐺”催人，終於到了分手的時刻。千般不舍，終須一別。他揮手和眾人再見，看着孩子明亮無知的眼睛，看着妻子淚水漣漣的模樣，看着姐弟依依不捨的神，不敢多瞧，狠一狠心，拎起行李轉進站。剛一轉，便是淚如泉湧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