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霎時萬念俱灰，毫無意趣，心灰暗到了極點，悲涼到了極點。數日前他和羅俊生的英雄事迹，在師生間悄悄流傳，走在路上，看向他們的全是羨慕眼，不想三兩天之間，這一切全然翻轉，他和羅俊生了貪生怕死的狗熊，落差之大，實是天地懸殊。更難堪的是，今晚當著這麼多同學，自己被一個生又打又罵，圍觀者嘻嘻哈哈，幸災樂禍，想想真是唏噓嘆。但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，又怪得了誰去？

正自傷自憐，覺得萬般委屈，邊有人聲道：“還在難？”卻是朱紅楓不知什麼時間到了邊。柳向遠心裡一酸，眼睛了。朱紅楓見他臉上被楚夢舒抓得傷痕纍纍，心疼不已，道：“疼不疼？”柳向遠搖了搖頭，不由自主，想起梅嫿。

這三個字不久前剛聽梅嫿說過，此刻又從朱紅楓裡說出，聽得他心裡一痛。自己何德何能，能得這兩個子的垂青？現在宛如過街老鼠，又有什麼資格去回報們？

朱紅楓恨道：“楚夢舒真是失心瘋了，下手這麼狠毒。”柳向遠嘆息一聲，不知如何回答。朱紅楓道：“清者自清，別把這事兒放在心上。”柳向遠點了點頭，黯然道：“不會。”朱紅楓道：“梅嫿怎麼回事？站在一邊兒也不，忍心看你挨打嗎？”埋怨不已。過來的較晚，沒看見梅嫿勸架的景。

柳向遠聽抱怨梅嫿，忙道：“勸了楚夢舒，但楚夢舒不但不聽，還打了。”朱紅楓“哦”了一聲，道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見他心事重重，道：“你現在是不是還在想？”

柳向遠聽得大窘，忙道：“沒有的事！”朱紅楓幽怨道：“你以為我不知道嗎？你如果能跟着去，早就去了，是不是？傻子！傻子！”語氣酸，就似這“傻子”說的自己。原想把柳向遠當做朋友，但越臨近畢業，心裡的意越濃，說起話來，又漸漸不自。

柳向遠不知如何回答，朱紅楓也怕再說下去難堪，苦笑一聲，道：“我走了，他們還等着我呢！”不等柳向遠回答，快步去了。

柳向遠“啊”的一聲，遲疑片刻，低聲道：“你慢走！”朱紅楓“嗯”了一聲，道：“你放心，我會照顧自己的。”頭也不回，疾奔向遠方。

柳向遠心中茫然，怔怔看着的背影，說不出來是什麼覺。良久良久，才慢慢挪腳步，只覺得渾無力，沒半點兒神，想：“瞧朱紅楓的樣子，怕是又……哎！怎麼辦才好？”心如麻，頭疼至極。又想：“我滿臉抓痕，在這裡丟人現眼幹嘛？還是回學校吧！至於其他的，管他娘的！”也不管同組的人在哪裡，走上大路，朝學校去了。

回到學校，倒頭便睡，但哪裡睡得着？直到半夜，同宿舍的室友都回來了，還沒睡意。又熬了不知多時候，才朦朧夢。

第二日早早便醒了過來，同室的室友尚在睡覺，他怕別人看見臉上的抓痕，笑話自己，便輕手輕腳的穿下床，出門躲了出去。早上飯也不吃，坐在場邊的小樹林里發獃。等到學生都上課去了，校園裡寂靜無人，才到辦公樓，找張國慶請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