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柳、羅縱有慢跑之心，也只得熄了。二人緩緩向前，每走一步，心裡便沉重一分。自知這一跑至關要，甚至決定自己的一生，都是意心慌。走出一段距離，才將心一橫，暗道：“死就死吧！此刻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？”咬一咬牙，聽姚主任喊了聲“開始”，用力向前衝出。

柳向遠只聽耳邊風聲“呼呼”直響，噪雜聲、喧囂聲全都充耳不聞，心裡無思無想，只知道機械奔跑，中間經過了什麼，全都不知，直衝到站在終點的姚主任等人邊，才放緩腳步，慢慢停下。羅俊生也是如此。

姚主任看看手裡的秒錶，不置可否，看看二人，道：“休息一下，再跑一次。”柳、羅二人心裡七上八下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
稍歇片刻，又測了兩次。姚主任不知為何，長出口氣，道：“好了。”話音輕鬆許多。柳向遠和羅俊生怯怯道：“多秒？”姚主任尚未回答，侯科長喝道：“多秒能告訴你們嗎？”狠狠瞪了二人一眼。柳、羅二人見他發火，忙低下頭去，心裡絕至極。

姚主任卻朝侯科長擺了擺手，對柳向遠和羅俊生道：“回去吧！相信領導會給你們一個公平的結論。”低聲和張國慶等談了幾句，轉走向停在路口的汽車。張國慶點了點頭，看了柳、羅兩眼，和眾人一塊兒押着二人，跟着他走出小巷。

車子重新啟，輾轉回到學校，將柳向遠、羅俊生、張國慶三人放到校門口，掉頭去了。張國慶看車子走遠，轉朝柳、羅喝道：“滾回去休息吧！”見二人心灰意冷，口氣放緩，道：“有事兒明天再說。”不再理他們，大步去了。

柳向遠皺皺眉頭，不知結果到底如何，只得愁眉苦臉回到宿舍，蒙頭而睡，但心事重重，又怎麼能睡得着？翻來覆去，不知如何是好。羅俊生也是唉聲嘆氣，輾轉反側，不必細說。

第二日上午沒事，下午張國慶便將二人到辦公室，冷冷看了他們一眼，道：“省廳的理意見下來了，想不想聽？”柳向遠和羅俊生心兒急跳，又是害怕，又想知道，沉默片刻，忐忑點頭。

張國慶冷哼一聲，道：“天不長眼，放過了你們這兩個混蛋！”看似憤憤不平，語音中卻難掩欣喜輕鬆。柳向遠聽了這話，吊起來的心兒一松，不由了眼睛。這幾日似在地獄里走了一遭，神上盡了折磨，突然解，怎不讓人激？

羅俊生也長出口氣，臉上竟然出了一笑容，不自道：“太好了！”聲音雖然不大，但未免得意忘形。張國慶眼神一冷，喝道：“好什麼？有什麼好的？”羅俊生見他發火，慌忙低下了頭。

張國慶道：“省廳放了你們，我可不能讓你們輕易過關。滾回去！明天每人份檢查，直到我滿意為止。”現場試驗的結果，是柳、羅二人說話的時間，本救不下武超群，換言之，即二人與武超群的犧牲無關，因此學校才不理他們。張國慶此舉，只是為了讓二人長個教訓，並無他意。

柳向遠和羅俊生慌忙點頭。張國慶揮了揮手，不耐煩道：“快滾！”讓他們出去。柳、羅二人不敢多待，慌忙退出辦公室，來到走廊。羅俊生難掩喜悅，卻又似滿腹心事，看看柳向遠，言又止，終於輕嘆一聲，低頭快步而去。柳向遠看在眼裡，疑在心頭，想：“這小子又要幹嘛？”想了一想，難解其意，當下作罷，回教室想怎樣檢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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