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前廠里來了一名工，名谷芷蘭，生的花容月貌，眼耳口鼻，手足臂，俱是鬼造神創，的就像畫中人兒一樣，又語笑嫣然，顧眄生，誰看了都神魂顛倒。孟榮軒偶然撞見，魂魄俱失，心裡瞬間決定，此生定娶谷芷蘭。他平時都回家吃飯，但為追求谷芷蘭，這幾日頓頓都來食堂，搶了臨窗的好位，幫谷芷蘭打飯端粥，大獻殷勤。

谷芷蘭開始不知道他是誰，皺眉拒絕，兩天下來，已知他的份。出貧寒，自希嫁個有財有勢的人家，知道了孟榮軒的底細後，便不避他。孟榮軒除相貌與人品之外，其他方面強人百倍，倒也是可嫁的郎君。因此吊著孟榮軒，與他不冷不熱的談，不遠不近的往。

饒是如此，孟榮軒已喜不自勝，每餐必先到桌前，為抹座位。老職工盡知他的底，自遠離這個位子，柳思遠柳志遠卻哪裡知道？當然其他的新工人也都不知，但命中注定，偏偏讓柳家姐弟坐了這張桌椅。

孟榮軒見柳志遠在眾目睽睽之下，竟敢公然頂撞，又恨又怒，心想非廢了你這小子不可。平日里野蠻慣了，順手抓起桌前的條凳，朝柳志遠頭上砸去。

柳思遠大一聲：“志遠，快躲！”旁觀眾人中有膽小的也驚起來。柳志遠急忙退後，但終是遲了一步，條凳在他臉前呼嘯而過，砰的一聲，砸在他腳面之上。他站立不穩，噗通坐倒，只覺腳上鑽心疼痛，凝目看時，腳趾鮮直流，從所穿涼鞋空隙中不停淌出，頃刻之間，將地面染紅一片。

柳思遠見此景，六神無主，哭了起來。孟榮軒罵道：“不給你點兒厲害嘗嘗，你不知道老子是誰？快滾！”柳志遠氣上沖，罵道：“去你媽的！”勉力站起，合向孟榮軒撲去。

孟榮軒想不到他這麼兇猛，微微一呆，已被撲倒在地，雙被柳志遠死死抱住。他材瘦小，掙了幾下，掙不開，兩腳朝柳志遠頭上踢跺。柳志遠一聲不吭，張口朝他上咬去。二人滾倒在地，撕扯不開。柳思遠流淚不停，卻不知道上前幫忙。其他圍觀的工人，大多看熱鬧起鬨，沒有一個人上來勸解。

正難解難分，不可開，只聽一個子聲音道：“別打了，快停手。”聲如燕語鶯聲，聞者無不心骨。食堂中雖是嘈雜，但聲音一出，眾人無不心。圍觀者莫名興起來，紛紛道：“谷芷蘭，谷芷蘭。”慌忙閃開缺口，迎接那聲音的主人。

只見兩個年輕子款款而來，當先的那個穿紅袖白，杏眼桃腮，瓊鼻櫻，仙姿玉舉世無雙。後面又有一個子，相貌也是甚，但與那紅相比，明顯遜不。

眾人都目不轉睛，看那紅子，臉上微微帶着笑容。一時偌大一個食堂，雀無聲。紅似已習慣這種狀，徑直走到柳志遠與孟榮軒面前，笑對兩人道：“快停手。”眾人不由自主，附和道：“是啊，快停手。”

孟榮軒一見到，忘了上的疼痛，笑着喊道：“芷蘭，芷蘭！”欣喜若狂。苦於被柳志遠抱住，掙不開，卻也不再踢踩柳志遠，半撐起子，一手支地，一手向那子揮舞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