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漫不經心地坐在東州的臨淵宮中，指尖輕輕敲着座椅扶手。殿靜得出奇，只有香爐中細煙裊裊升起。幾名侍從立在不遠，神戒備，目時不時落在我上，又迅速移開。

想來也不怪他們。妖族間的大戰才剛剛落幕，我這樣一個妖首，既未通報、也未遞帖，便獨自踏東州，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尋常來客。

“妖首到！”通傳聲響起時，我抬起頭，看向殿門方向。

一道影緩步而。那是一名極其年輕的妖，眉目清俊，氣息斂。乍看之下尚顯年，可步伐卻沉穩有度，舉手投足間自有威儀，與他的外表並不相符。

我起行禮：“空桑。恕我唐突，未曾提前知會便貿然來訪。只是此事急，實在不敢耽擱。”

空桑回以一禮，神溫和卻不失分寸：“鵲神言重了。妖族方才歷經戰，正是彼此信任、相互扶持之時。不知鵲神此行，所為何事？”

我便將太山之事，從頭到尾細細說與他聽。包括蜚被獵殺、瘟疫蔓延、人族百姓的恐慌與絕，也一併未作瞞。

空桑聽罷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蜚的消息，我此前便已聽聞。卻不曾想到，此事竟與你有關。”他抬眼看我，目中帶着幾分探究，“只是……鵲神為何要如此儘力相助人族？”

我一時語塞，隨後反問道：“空桑，你可曾與人族做過朋友？”

空桑微微一怔，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問。他沉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這倒……從未想過。”

“我有。”我直視着他，語氣平靜卻堅定，“我有一個人族朋友。朋友有難，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。更何況，妖為禍，本就是妖族之責，怎能盡數推到人族上？”

空桑聞言，輕笑了一聲：“獵妖師在妖一事上的立場，的確與我們妖族並無衝突。”他說著，目落在面前的水杯上，語氣漸漸低沉下來，“只是，與人族結……終究是人妖殊途。與其在將來承無法挽回的痛苦，不如趁早斷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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