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林潛日記片段，4月22日凌晨）

火還在燒，把天映暗紅，像天在流。吳梭蹲在火堆旁，用刺刀在地面上划字，划的是緬文，我看不懂。他划完，抬頭看我，說：“這是咒語。我們克欽人的咒語，殺人前念，能讓人死後找不到回家的路，永遠困在這片林子里。”

他咧笑，出被煙熏黑的牙：“這樣，他們就不能變鬼，回來報仇了。”

我問：“那殺了人，心裡不會難嗎？”

他搖頭：“殺畜生，難什麼？”

4月22日，凌晨四點四十七分，廢棄玉石礦場指揮室

指揮室不大，約二十平米，牆是岩石鑿的，刷了白灰，但因為，白灰已經發黃、剝落，出下面黝黑的石頭。房間里有三張鐵桌子，拼在一起，上面擺着電台、電腦、一堆林霄不認識但看起來很的儀，還有一張巨大的、鋪開的地圖。地圖是衛星圖，很清晰，能看到山川、河流、村莊，還有用紅藍兩標註的點和線。紅點是“參賽隊”，藍點是“清場目標”，線是“移軌跡”和“安全區邊界”。

小陳帶着兩個克欽兵衝進來時，指揮室里只有兩個人。一個是個白人，五十多歲，禿頂，戴眼鏡，穿着髒兮兮的白大褂，正趴在桌子上看顯微鏡。另一個是個亞洲面孔的年輕人，二十齣頭，穿着迷彩背心，坐在電台前，戴着耳機，在記錄什麼。他們聽到靜，抬頭，看見衝進來的人，愣住了。

“別！”小陳用漢語吼，槍口指着他們。他肩膀的傷還在滲，但他顧不上，只是着氣，眼睛紅。

白人舉起手，很鎮定，用英語說：“別開槍。我們只是技人員，不參與戰鬥。”

“閉！”小陳吼，用槍指了指牆角，“過去！蹲下！手抱頭！”

白人聳聳肩，和年輕人一起走到牆角，蹲下，手抱頭。小陳讓一個克欽兵看着他們，自己和另一個克欽兵開始搜查房間。搜得很仔細，每個屜，每個柜子，每張紙，都不放過。很快，他們找到了一本黑封皮的冊子，很厚，像字典，封面上印着燙金的字母：ICSCC RULEBOOK & FIELD NUAL（國際叢林生存對抗賽規則與野戰手冊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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