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
牛海的回應低沉如鐵，沒有半分多餘的字眼，卻像一塊投寒潭的玄鐵，在路也眼底激起了一圈極淡卻清晰的波瀾。那不是簡單的應答，是生死相托的認可，是利刃予刀柄的信任。路也、趙磊、王浩三人如同融夜的墨，再度後林的濃蔭里，影與樹影織，氣息徹底收斂，將前方那片殺機四伏的空地，完完整整地給了十一名民兵——他們衫染塵，眼底布滿，肩頭的步槍沉甸甸的，卻每一脊樑都得筆直，像極了煉獄里淬鍊出的鋼筋。

力陡然降臨，不是無形的風，是凝實的山，轟然砸在每個人的肩頭，得腔發悶，呼吸都帶着鐵鏽味。沒有退路，後是茫茫林海，沒有支援，通訊里只有電流的滋滋聲，唯一的武是打空包彈的步槍，唯一的依仗，是九十天煉獄里磨出來的骨頭，和一顆決死的心。

牛海的太突突狂跳，大腦卻在極速運轉，快得像瀕臨缸的引擎。強攻？純屬自殺！對方八人，四名荒漠迷彩武裝分子端着全自步槍，火力兇猛，另外四人正往越野車上固定軍火箱，作麻利，一看就是手上沾過的亡命之徒。人數、火力、裝備，對方全面碾，唯一的勝算，藏在暗的地勢里，藏在路也那句“看你的”背後，那模糊卻致命的助力里。

他的目如鷹隼俯衝，掃過現場的每一寸角落。兩輛越野車並排停着，車頭對着撤離的伐木路，引擎似乎還沒熄火，約有轟鳴聲傳來。四名警戒的武裝分子呈扇形散開，槍口時不時掃過四周，警惕極高，卻也因為要掩護裝車，注意力被分散了大半。機會，就藏在這轉瞬即逝的隙里。

“聽我命令！”牛海的聲音到極致，卻帶着穿骨髓的決斷，通過手勢和眼神飛速傳遞——食指彎曲，指向右側，是迂迴；手掌向下，是蔽；拇指虛扣扳機，是待機。“目標不是全殲，是混！遲滯他們，等變數！孫瑞！”

“到！”孫瑞應聲上前，眼底的疲憊瞬間被凶取代，像蓄勢待發的狼。

“帶兩個人，右側迂迴，看到那棵歪脖子老鬆了嗎？”牛海的下輕點，“搶佔樹後石堆，封鎖上車路線！我這邊槍響為號，優先打胎，打試圖上車的人！記住，準點，別浪費子彈！”

“明白！”孫瑞了乾裂的，一招手，兩名隊員立刻跟上，三人弓着腰，腳步輕得像狸貓，着灌木叢邊緣，悄無聲息地向右側去，影很快融影。

“王浩！”

“在！”王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里滿是凝重，他上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，裡面全是自製的電子設備。

“你的傢伙，能搞出靜嗎？干擾、噪音，什麼都行，只要能他們陣腳！”牛海語速極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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