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石河西岸的清軍陣地變了翻過的農田，黑一塊紅一塊，冒着青煙。東一匹西一匹的死馬橫在地上，有的還在搐，蹄子無意識地蹬着空氣。殘破的八旗旗幟倒了一地，被浸後重得飛不起來，在泥地上。

能站着的人已經很了。

孫傳庭默默算了一下——三急速，每幾百發高彈，覆蓋面積將近兩里方圓。清軍的騎兵原本集列陣，正是炮兵最喜歡的目標。這個度打下去，傷亡兩萬都是保守估計。

“孫將軍！”旁邊一個年輕的炮兵參謀忍不住問了一句，“還打嗎？”

孫傳庭看了他一眼。

“打什麼？彈坑裡打蚯蚓？”

他轉頭對通訊兵說：“告訴總指揮，炮擊完畢，清軍主力騎兵集群已失去戰鬥力。建議步兵跟進清剿。”

活下來的清軍已經不能軍隊了。

五萬多人的殘部，不，說五萬多是炮擊之前的數字——現在能彈的，撐死三萬出頭。這三萬人里，還保持着完整建制的部隊一支都沒有。牛錄找不到甲喇，甲喇找不到固山。軍死了一大半，活着的也有不被震傻了，騎在馬上跟木頭樁子似的，喊他都不應。

普通士兵就更別提了。他們扔掉了所有能扔的裝備，只想跑。往東跑，往北跑，往哪兒都行，只要離開這個地方。

可東面堵着李陵的白虎軍團，北面是趙率教的鐵浮屠。

跑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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