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依文弱兄之見，該當如何？”盧象升停下手中的作，抬頭看着他。

“拖。”楊嗣昌吐出一個字，“皇上的心思我最懂。他既想戰，又怕輸。你只要帶着兵，在京師周圍擺開陣勢，守住城池，那就是大功一件。至於和議的事……”

楊嗣昌拍了拍脯，一臉的大義凜然，“這罵名，我來背。我去跟皇太極周旋，哪怕被天下人罵作秦檜，只要能保住大明江山，我也認了。兄保清名，我負污名，豈不兩全其？”

“兩全其？”

盧象升把刀往桌上一拍，震得茶碗跳。

他站起，視着楊嗣昌：“文弱兄，你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。城下乞盟，春秋所恥！你讓我在旁邊看着你賣國，還要我配合你演戲？我盧象升雖然是個武夫，但也知道‘廉恥’二字怎麼寫！”

“我父親剛死，我連喪都沒奔，穿着孝服來赴國難。若是不能報國，反而跟你們這幫人同流合污，搞什麼局，那我盧象升忠孝兩失，死後有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！”

楊嗣昌被罵得臉上掛不住，沉着臉退了一步：“盧建斗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你是想拿尚方寶劍斬我不？”

“尚方寶劍？”

盧象升仰天大笑，笑聲悲涼。

“這劍，當先加於我自己頸上，豈會加於他人？我盧象升若是怕死，就不會站在這裡！文弱兄，道不同不相為謀。你走你的關道，去搞你的和議；我過我的獨木橋，去跟韃子拚命！送客！”

楊嗣昌臉鐵青，指了指盧象升，半天沒說出話來，最後狠狠一甩袖子，轉出了大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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