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城的風，似乎總比別更冷些。

閣如今了個風的篩子。文震孟走了，錢士升滾了，就連那個只會磕頭的王應熊也捲鋪蓋回了老家。溫仁一死，繼任的張至發、劉宇亮也是爛泥扶不上牆，幹了沒兩天就哭着喊着要致仕。

如今這偌大的閣，竟只剩下一個薛國觀在苦撐。

這薛國觀日子也不好過。前陣子為了給皇帝弄錢，出了個“勛戚助餉”的餿主意，結果把武清侯李國瑞給活活嚇死了。這事兒還沒完，皇五子突然病重，宮裡都說是李國瑞的冤魂索命。崇禎帝一聽這話，臉就黑了，看薛國觀的眼神像是在看個死人。

必須得進人了。

崇禎不想再搞什麼廷推，那幫大臣推來推去，全是黨同伐異那一套。他要自己選。

中極殿，墨香混着汗味。

崇禎親自出了策題，不考八，只問實務：天象示警怎麼解？吏治腐敗怎麼抓？流寇邊患怎麼平？

幾十份卷子呈上來，崇禎越看眉頭皺得越。大多是些“修德省”、“仁義治國”的陳詞濫調，看着就讓人犯困。

直到翻開楊嗣昌的卷子。

字跡峭拔，言辭犀利。不說空話，只談錢糧兵馬，條條都在點子上，尤其是那句“必先安，方可攘外”，簡直是撓到了崇禎的心窩裡。

“好！”崇禎硃筆一圈，定了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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