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朱棣面沉如水，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案。案上，放着兩份截然不同的奏報。

一份是胡侍郎回京後，字斟句酌、卻難掩驚悸的彙報。描述了呂宋的“鐵龍”、“星槎”，以及那匪夷所思的、頃刻間讓萬千“蠻”灰飛煙滅的“鎮蠻神”。奏報的最後，胡侍郎幾乎是泣般地寫道：“……呂宋之勢，已非藩屬，幾同敵國！其之利，其法之詭，非王師所能制也！陛下，當早圖之！”

另一份，則是凌雲按慣例呈送的“捷報”，語氣恭順，將勝利歸功於皇帝威福和將士用命，對“星槎”和“秩序之錨”的細節則語焉不詳，只以“格小技，助漲軍威”輕輕帶過。

“格小技……好一個格小技！”朱棣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冰冷，“能飛天，能鎮魔，這凌雲，是把朕當三歲稚子糊弄嗎？！”

侍立在一旁的太子朱高熾和漢王朱高煦皆屏息垂首。朱高熾面憂，言又止；朱高煦眼中則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興與貪婪。

“父皇，”朱高煦上前一步，朗聲道，“凌雲狼子野心，昭然若揭！如今他坐擁利，睥睨東南，若不及早剷除，必我大明心腹之患！兒臣願領兵，匯合沿海水師，踏平呂宋，擒殺此獠！”

“不可！”朱高熾急忙反對，“二弟豈可妄刀兵！呂宋雖強，名義上仍是我大明藩屬，年年納貢，此次亦有捷報傳來。若貿然征伐，師出無名，且其甲犀利，勝負難料！一旦戰事不利，搖國本，豈非親者痛仇者快？當以安、羈縻為主，徐徐圖之。”

“安？羈縻？”朱高煦嗤笑，“大哥莫非被那凌雲的奇技巧嚇破了膽？等他真的造出能飛到朕京城頭上的‘星槎’，我等皆階下囚矣！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朱棣一聲暴喝，打斷了兄弟二人的爭執。他站起，走到巨大的地圖前，目死死盯住東南方向那片代表呂宋的島嶼。

憤怒、猜忌、還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忌憚，在他心中織。

凌雲和呂宋展現出的力量，已經超出了他作為帝王能夠容忍的底線。這不再是簡單的權臣割據，而是一種可能顛覆現有秩序、甚至威脅到朱家皇統的未知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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